况且如敏也未必会输,即便是输了画试,也还有其他比试。
思及此,上官祁的愁绪消散,“这选贤大会,我是越发期待了。”
宋云初挠了挠白猫的下巴,“我亦期待。”
……
“小姐,一会儿回去告诉夫人,你抽了一支上上签,她定会开心的。”
听着身旁婢女的话,刘芊茵笑了笑,“其实我不太信这个。若不是母亲称病,要我替她十五出来上香,我都没打算出这个门。”
她如今的心思都在选贤大会上,接下来这半个月,哪都不打算去。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马车忽然缓缓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刘芊茵疑惑。
婢女掀开了帘子,问车夫道:“小姐都没叫你停下来,怎么就停了?”
“不是我想停,是这马儿好像有点问题。”车夫说着,跃下了马车检查马匹。
“小姐,咱们这马儿走不动了,不如另外雇一辆马车吧?”
刘芊茵只得先下了马车。
“刘小姐这是要上哪儿去?本世子送你一程啊。”
身后响起一道散漫的男子声音,让刘芊茵眉头一紧。
在这样的时刻遇上她最讨厌的人,真是出行不利。
虽然心中极度厌烦,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她只能转头冷淡地问候,“见过世子。”
君常锐望着眼前的女子。
乌发似墨,肤白胜雪,天生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可偏偏就不爱笑,总是冷漠对他。
“阿茵,你每回见本世子都是绷着个脸,就不能笑一笑吗?”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近。
刘芊茵漠然地后退,“世子请自重,你我没有那么熟悉。”
“现在不熟,以后就熟了啊!阿茵,你刘家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吗?你跟着本世子……”
君常锐只顾着说话,没察觉到身后一辆马车呼啸而来,驾车的人甩着长鞭,在经过他身旁时,竟像是没看见他似的,手中的鞭子朝他的脸甩了过来!
护卫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世子当心!”
然而即便护卫的动作快,君常锐也依旧被鞭子的尾端扫过了肩颈,疼得他哎哟地叫唤了一声。
粗砺的痛感让他直抽冷气,他捂着脖颈就朝前边那辆马车怒骂——
“哪来的混账!敢打本世子!”
他一声骂后,那辆马车停了下来。
他察觉到手心里有些许湿润感,拿到眼前一看,果真有血。
怪不得这么疼,那鞭子竟在他颈部留下了血痕!
他怒不可遏地走向了马车,走近些了,发现马车四角悬挂珠翠,这派头,一看就知是达官显贵。
可他是康王世子,哪里会怕其他权贵。
“你怎么驾的车?连路都不看,伤了本世子还想跑!”
“世子?”马车内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而后一柄折扇探出,撩开了窗帘。
待看清帘子后那人的面孔,君常锐怔了怔,“……宁王?”
他与宋云初不相识,只是在宫廷宴会上远远地见过。
该死……这马车里的人是谁不好,怎么偏偏是这厮。他虽是康王长子,但似乎也不能跟宋云初较劲。
在宋云初清凉的目光下,他的气焰不自觉消了一半,“宁王,你的人方才打到我了!得让他给我个说法!”
宋云初打量着眼前的人,只觉得他糟蹋了君家的好基因。
君家男儿无丑人,可这君常锐把自己吃得腰如圆桶,脸颊臃肿到把眼睛都挤小了,哪还能看出半点君家男儿的俊俏。
臃肿也就罢了,气质更是一言难尽……
这副尊容,还要肖想刘家的才女。
“要本王的人给你说法?”
宋云初面无表情道,“路这样宽,世子不往边上站,非要离路中间这么近。本王急着进宫面圣,却被你当街谩骂,耽误了行程,你是不是也该给本王一个说法?”
君常锐瞪大了眼,“我方才分明站在路边!刘小姐作证!”
他转头看刘芊茵,却见刘芊茵挪开了脸,一副不愿插手、与她无关的模样。
宋云初眼底划过笑意,随即悠悠道:“你方才言语冲撞了本王,但本王总要给康王一个面子,就对你从轻处罚,即日起,你在府中闭门思过一个月,不得外出。”
君常锐双眼又是一瞪,却因为眼睛实在小,瞪了也不见大。
“你……凭什么罚我!我都已经吃亏了,你还罚我?”
君常锐在看清宋云初时,就知自己大概率白挨打,却没想到对方还能罚他。
不远处,刘芊茵眼底一亮。
一个月不用看见这人?不等这人出来,选贤大会都办上了。
“罚你又如何?你若不服,便回去告诉康王,叫他写折子来参我,本王等着。”
----------------------------------------
第294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君常锐当然不服。
在他的认知里,有权责罚他的人,只有他的父母与皇帝。
即便是在其他皇叔们面前犯了错,皇叔们也最多敲打他几句,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有谁下令禁足他。
如今宋云初要禁足他,且还是一个月……听着就匪夷所思。
他才不会顺着宋云初的意思!
而宋云初也懒得与他多说,放下了帘子不再看他。
君常锐虽心有不服,但也不敢出声去顶,只想宋云初赶紧走,他好再去跟佳人说话,却没想到那驾车的男子跳了下来,径直走到他身前,朝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世子请回府,即刻执行宁王殿下的责罚。”
君常锐眉头一拧,张口就想骂人,却被身旁的护卫拽了一下胳膊,“世子,咱们先回吧,回去请示王爷。”
君常锐一听这话,胸腔里的火气更旺盛,转头便敲了一下护卫的头,“你这笨驴到底是谁的人?”
“世子恕罪,有什么话,咱们不妨回去再说?”
护卫凑近到君常锐耳畔,“不是属下不愿为您效力,而是属下打不过宁王的随从,咱们若不走,只怕会更下不来台。”
他不能放任世子得罪宁王,这事儿还得回去让王爷做决定才行。
君常锐脸色有些难看,低声道:“你都还没打,怎么就知道打不过?你认识他?”
“看方才那一鞭的凌厉之势就知道,若属下真比他强,世子您就不会伤着了。”
“你个废物!”君常锐低骂了一句,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带着护卫转头离去。
回去一定要告诉父王,让他帮着出这口恶气!
眼见君常锐主仆走了,白竹回到了马车上,继续行驶。
街道旁,刘芊茵望着离去的马车,长舒了一口气。
早就听闻宁王强势,今日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不轻不重的几句话,就能把君常锐那样的嚣张纨绔子给吓退。
她虽然厌烦君常锐,但若以公平的眼光看待今日之事,似乎不是君常锐的错,可他不仅挨了打还被罚禁足,起因只是他在不知马车主人身份的情况下,骂了一句粗话……算他倒霉。
这大概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君常锐的倒霉,于她而言可是大有益处。否则即使她能做到都不出门,也阻止不了君常锐上门议婚。
想到接下来这半个月再也不用看见这人,她心里就觉得畅快。
……
宋云初的马车并未进宫,而是在醉仙楼外停了下来。
她来到了专属于她的雅间,点了一锅招牌麻辣烫。
“殿下已教训了康王世子,准备如何教训那刘家公子?”
白竹等着宋云初下一步的指示,却听宋云初道了一句,“就让他去参加选贤大会呗。”
早在相中刘芊茵这一支股的时候,她就命人调查了刘芊茵的人际往来。
刘芊茵身为才女,自然是有不少男儿倾慕,刘家也拒绝了不少人,这寻常的官宦子弟倒还好拒绝,可碰上了康王家的世子,就不那么容易摆脱了。
毕竟如今的刘家已经不如从前光辉,刘相年纪大了,若刘家没有其他人拿到高阶职位,刘芊茵将来的归宿就极有可能是康王世子。
所以——选贤大会是她的出路,她定会全力以赴。
可光是她全力以赴还不够,她还得防着有人使绊子。
比如她自家堂兄,虽有几分文采,却是实打实的小人心思。
宋云初一早就收到了情报,刘家公子邀请康王世子喝茶,之后世子便在刘芊茵上香回家的半路上等她,而刘芊茵的马车也刚好在那个时候‘出了问题’。
很显然,刘家公子是将刘芊茵的抱负告知了世子,世子一旦得知刘芊茵企图摆脱他,定不会让她顺利地参加选贤大会。
万一中了魁首呢?得了入仕的机会,以刘芊茵的才华,出了风头就不担心找不到靠山,康王世子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大概就是在这半个月内逼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