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理。”宋云初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多些警惕,总是不会吃亏的,即便他们真心仰慕你,也得看他们有没有实力匹配你,连功夫都练不好的人,有什么资格追求你一个六品武官兼药王谷小霸王。”
“说得是!”钟南燕双手环胸,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究竟什么样的男子才适合过日子?我老爹原本想在师弟里挑个出色的女婿,给我们钟家延续香火,结果看了一圈也没有合适的,再后来你出现了,我爹还挺喜欢你的,但……”
钟南燕轻咳了一声,即便此刻周遭无人,她依旧表达得委婉,“可惜咱俩没这个缘分啊,这辈子都没有。”
宋云初低笑了一声,“怎么着,若咱们有缘分的话,是你当宁王妃,还是我当药王谷赘婿?到时候咱们恐怕得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那我不亏大了?你这是欺负人……得了,这么看来,我得找个好驾驭的才行。当然了,相貌是一定得俊的,功夫也不能差,练武场上那群三脚猫实在是没眼看。”
“除了俊俏、功夫好之外,你还得记着,要大方、上进、真诚、有话直说的。”宋云初一本正经道,“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
“什么?”
“任何时候,都要以自己为重,先爱自己,再爱他人,当然了,我相信你能做到。你的性格也不像是会一味退让的。”
“这你就放心吧。”钟南燕眉飞色舞道,“我这个人,从来不让自己受委屈。”
模样俊、身手好、大方、上进、真诚、有话直说……如今她身边有这样的人吗?
钟南燕脑海中蓦地闪过一张面孔。
随即她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对不对,应该不是那家伙,那家伙打不过她,人是挺大方,但没她厉害,差点儿意思。
赵景恒好像也不是她的对手来着,而且还比她小,那面相瞧着都有点儿稚嫩。
沈樾官衔挺高,但总是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半天说不了几句话,非常没趣的一个人。
认识的似乎就这几个了,看来还得再找找。
……
兴德宫内,清浅的焚香缭绕。
德妃立于书案后,颇为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字帖,手下笔墨挥洒。
“娘娘,珍妃娘娘到了。”
德妃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笔,抬眼望向来人。
珍妃走到了书案边,望着桌面上的书法,啧啧赞叹,“许久未见表姐写字了,还是写得这样好。”
德妃书法一绝,笔笔力透纸背。
“阿茵的字和我一样好。”德妃的语气颇有感慨,“但她的才学在我之上,当初陛下登基选妃,因着不喜刘相,阿茵失了入宫的机会,咱们那会儿还听到不少声音,说她运气差的,你还记得吧?可如今……她多有本事。”
“没进宫算哪门子运气差?我都羡慕死了。”珍妃没好气地接过话,“即便她没做这个女傅,她也比咱们自由得多,只怪父亲当初非要送我进来!我若是没进宫,这选贤大会的热闹,我也想去见识。”
“天意如此,咱们没那个机会,如今这样……也挺好,最起码咱们四人合得来,除了没有自由,旁的也还好,你若总想着要自由,可不就得心烦?”
“罢了,不想这个。一会儿她们就要过来打牌了,你今日准备了什么点心?”
“放心吧,有你爱吃的玫瑰酥和糯米凉糕。对了,母家前几日给我捎来了瑞和堂的花茶,春见香兰,我尝过了,味道真是不错,你们也试试。”
德妃说着,顺手打开了书案边的抽屉,取出了装有花茶的木盒。
珍妃开了盒子,闻到一阵清浅的香气扑鼻而来,当即转头吩咐宫女,“这味道可真好闻,快沏了给我试试!”
回头时,她无意间瞥见德妃抽屉里的一块葫芦玉佩,质地细腻,光泽柔和。
“表姐,你这块青玉可真好看,平时怎么没见你佩戴?”
“哦,这个……”
德妃停顿了一刻,随即拿起了那块青玉,“是一位好友在我入宫前,送给我做纪念的。”
说话间,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葫芦底部的“慎”字。
“这是他的心意,我当然得好好收着。”
葫芦玉佩,寓意吉祥圆满。
她这一生是无法圆满了,但她希望,他能够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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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陛下请喝药
“咳咳”
“嗓子又不舒服了?”
书案后,宋云初听着左侧传来的咳嗽声,起身来到了君离洛身旁。
早朝的时候就听他咳嗽了几声,这会儿又咳。
“昨日就跟你说了,换季最容易着凉,最近这天气,一下暖和一下凉快的,我嘱咐你入夜时分多披一件衣服。你听了么?”
“我昨日傍晚的确添了件衣服。”君离洛应道,“只是后来觉得有些热,就又脱下了,再之后便忙忘了,我以为不要紧。”
他说着,转头握住宋云初的手,让她感受着自己掌心里的暖意,“我今日穿够了,手也不凉,你放心就是,回头多喝点儿枇杷膏就好。”
“枇杷膏是好喝,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太医院那儿有一味治咳疾的药,比枇杷膏见效快,还是喝药吧。”
君离洛原本想说,那药比黄连都苦,能让人喝了之后连饭都吃不下,可瞧见宋云初眼底的关切,他又把话咽了回去,而后道了一句,“也罢,那就喝药。”
“我知道你最讨厌苦的东西。”宋云初淡淡一笑,“不过毕竟是有利于自己的,该喝还是得喝,不过一剂苦药而已,定是难不倒陛下的。”
“云初说得是。”
见君离洛附和了自己,宋云初朝外高声道了一句:“来人。”
李总管很快来到了御案前。
宋云初瞧了一眼君离洛。
君离洛知道自己躲不过喝那碗苦药了,便朝李总管从容地吩咐道:“朕的嗓子有些不舒服,派人去趟太医院,把孙太医那味治咳疾的药煎好了端来。”
李总管闻言,心下大喜——陛下总算肯喝那药了!
今日一大早他就跟陛下提议过喝药,结果招了陛下的一记冷眼。
陛下曾对那药做出的评价是——难喝至极,令人作呕。
但那确实管用啊。
“奴才这就去!”李总管乐呵呵地退了出去。
还是宁王殿下有法子,他就知道,有些事只有宁王开口才行。
半个时辰后,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被送到了君离洛的御案上。
宋云初一言不发,也没有挪动自己的位置,只是转头望着他。
君离洛端起药碗,面不改色地将一整碗药汁喝了下去。
呕。
当着云初的面,他还得维持镇定才好,免得被她又在心里笑话他。
李总管把空药碗撤下的时候,面上欣慰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君离洛嘴里发苦,奈何这药不能与蜜饯同食,需服用一个时辰之后才能吃别的东西,他这会儿只能拿茶水漱口。
宋云初笑着来到了君离洛的身侧,“明天若是还没好,就继续喝,若不咳嗽了那就不喝。”
君离洛动了动唇,终究“嗯”了一声。
宋云初俯下身,在他的脸颊上吧唧一口。
这人有时候怪可爱的。
君离洛转头看她,“这两日别靠我太近。”
“为何?”
“怕忍不住要亲你。”君离洛一本正经道,“咳嗽还未好,就不亲了。”
宋云初挑了挑眉,正要说话,便听见御书房外传来一声通报——
“陛下,西凌国公主求见。”
宋云初站直了身子,悠悠道:“他们要没耐心了。”
“一个月了。”君离洛接过话,“她若再一次主动提起,必得作出退让。”
司连婳今日求见,定是为了辞行。
当然了,辞行前她肯定还想着商量一下。
君离洛吩咐宫人,将司连婳带过来。
“见过陛下。”
“公主不必多礼,你今日求见是为何事?”
如二人预料般,司连婳道:“我今日来,是向陛下辞行。”
“公主打算何时启程出发?”
“明日中午。”
“这样……那明日一早,朕会命沈樾送你们一程,一路顺风。”
司连婳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见君离洛的神色毫无波澜,终是深吸了一口气,“陛下,宝图一事,您当真不再考虑考虑?若贵国觉得得益太少,我们可以做出一些补偿。”
“宁王当初想必把话说的很明白吧?那就是朕的意思。”
君离洛面不改色,“各分一半,天启国送西凌国两千匹战马,贵国若觉得不妥,咱们可以不合作,当然了,朕很期待将来能够与贵国合作。”
司连婳:“……”
僵持了这样久,天启国的态度竟是一点儿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