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三十人。”马车后方,楚玉霓朝身旁的人说道,“是咱们的三倍,他们应该很有信心吧?”
“那我倒要看看他们的信心能持续多久。”钟南燕嗤笑一声,“先领教一下他们的身手如何。”
话落,她足下一动,身影掠了出去。
宋云初听着马车外的刀剑碰撞声,掀开了帘子看战况。
有一名离窗口近的刺客奔上前来,将长剑捅入窗内。
宋云初抬起折扇对着剑身轻轻一敲,对面虎口一震,兵器直接脱了手,满脸错愕地望着她。
钟南燕的身影从二人中间闪过,在刺客颈间留下一道血痕。
“说好了你不插手的,得把他们留给我们练手。”钟南燕朝宋云初提醒道。
“我这是本能反应。”宋云初又从小桌上拿了一颗蜜枣,“放心吧,我接下来不插手了,除非你们顶不住。”
钟南燕应了句“怎么可能顶不住”,随即身形一晃,继续砍人。
宋云初将头探出马车继续观战,手中拢着一堆蜜枣核,随时准备偷袭刺客。
她得确保自己人绝对安全。
当然了,若他们都能扛得住,她也就不必动手。
期间有好几名刺客试图逼近她,都以失败告终。
宋云初又看了一会儿热闹,而后出声提醒:“准备布阵。”
众人接收到她的指令,纷纷将手伸入衣袖中,取出带有弯钩的绳索……
……
“王爷,血煞门行刺失败。”
装潢华丽的房屋内,康王听着手下的汇报,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虽然猜到了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可真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心中依旧大失所望。
血煞门的要价,每人每次千两白银,三十名刺客花费三万两,就这么打水漂了。
“宁王受没受伤?”
康王心想着,若能在宋云初身上留些伤口也行。
可手下的回答再次让他失望,“宁王好好的,不止他没受伤,他身边那些人也都好好的。”
“你再说一遍?!”
“王爷,您冷静些……”
康王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三十个人收拾不了那么点儿人?这血煞门怎么有脸号称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
“王爷,宁王本就是顶级高手,若他是全盛状态,带领身边那些人解决三十人大约真的不难,虽然此次行动失败,但这是否也能说明他的实力并未削弱?那么说他欺君犯上也不为过,否则光靠八名护卫,怎么能敌三十个杀手?”
康王闻言脸色缓和了些,随即冷笑:“也是,且看他回头要怎么解释,这回他要是编不好理由,他那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名声,又会发臭。”
……
翌日早朝,百官如同往日一样奏报政事,直到无官员启奏,君离洛正欲宣布退朝时,有人提起了宋云初遇刺之事。
“启禀陛下,臣听闻昨日傍晚宁王殿下在回府的途中遇刺,事后有官差清点了刺客数量,共三十人,宁王在此前伤了元气尚未痊愈,随行的只有八人,以少敌众,宁王这边竟无人折损,当真神奇。”
说话之人看向宋云初,“难不成宁王殿下休养了两天,伤势已然大好,恢复到最初的全盛状态了?”
一旁的霍尚书接过话,“元气大伤,两日就能养好,不知宁王殿下用的什么灵丹妙药?”
“叶将军此前已经探过本王的实力了,本王的确伤势未愈,也并未找到什么灵丹妙药,本王明白,诸位同僚对本王遇刺一事必定好奇,唯恐本王装病欺君,但本王得告诉诸位,对付那三十个杀手用不着我出马,本王闲时研究了一个阵型,用来制敌颇有意思,诸位要不要见识一番呢?”
宋云初说着,望向龙椅上的人,“陛下可有兴趣一看?”
君离洛悠然道:“听你这么一说,朕也很好奇,众卿便与朕一同看看吧。”
“殿外阶梯下的空旷处可进行演示,请陛下与诸位大人移步。”
不多时,众人随宋云初来到了空旷处,宋云初早已让钟南燕等人在附近候着。
“此阵型需要配合默契,本王这边八个人已到齐了,还需要三十位将士佯装敌人对我方进行攻击,咱们双方都可手下留情,尽量不造成重损。”
宋云初说话间,看向了叶将军,“听闻叶将军练兵严格,手下的将士有不少人才,不如你挑三十个人来试试本王的策略?”
叶将军闻言,心下冷哼一声,但并未退缩,“就依宁王所言。”
不多时,叶将军手下的三十名将士也到齐了。
为了模拟遇刺场面,宋云初叫人拉来了马车,自己坐了进去。
“三十名将士里,若有人能上得了马车,本王愿赠予半年俸禄作为奖励。”
宋云初此话一出,三十名将士跃跃欲试。
钟南燕和楚玉霓分别站在马车车窗两侧,白竹与红莲站车夫座位处,其余四名宁王府暗卫则站在马车后方。
为防伤亡,众人全用涂了红色颜料的木剑,若颜料沾到了致命处,便算作‘阵亡’。
“开始吧。”
宋云初一声令下,战斗一触即发。
三十名将士分作四个方向围堵马车。
三十人对上八人,乍一听后者毫无优势,可当真正演练起来时,众人只觉惊奇。
守在车夫处与车窗处的四人仿佛脚底抹油了一般,明明活动的区域并不大,他们却能灵活地左躲右闪,对每一次的进攻几乎都能完成闪避与抵挡。
尤其钟南燕的速度快到让人眼花,几个眨眼间,便用木剑上的颜料抹了一个又一个将士的脖子。
“你死了,退出去!”
“还有你,颜料都涂脖子上了,懂不懂规则啊?”
“我这要不是木剑,你们当场就得升天了,还在这跟我张牙舞爪的?退出去!”
众人:“……”
这小姑娘说话真难听。
但规则的确如此,红颜料抹在脖颈处,便得退场。
许是因为钟南燕身手太利落,许多将士本能地选择避开她这个窗口,奔向车夫处和另一侧窗口。
钟南燕不依不饶,继续在人群间穿梭,进行一次次袭击。
许多人试图反击,可她如同泥鳅一般,让人抓也抓不住,若执意攻她,一不留神便被她‘反杀’。
不知不觉间,许多人的目标从‘上马车’转变为‘躲避钟南燕’。
叶将军作为旁观者,眉头早就拧成一团。
原本散在四面八方的将士们,无意识地被引导着扎了堆,宋云初倚在车窗处,眼瞅着对面已经乱得毫无章法,便道了一句:“布阵。”
宁王府众人当即从衣袖中取出带有弯钩的黑色细绳,两人一组,齐齐抛向空中——
钩子与钩子交织,将细绳牵在一起,而后众人舒展双臂,拉开隐藏在绳中的丝网,竟形成了四张黑网!
扎堆的将士们来不及闪躲,就被一张张黑网从头顶罩下,那丝网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勒得人难受,有人本能地想要撕扯,却被细网割破了手,顿觉一阵头晕目眩。
原来是细网上面都涂抹了药,一旦割破肌肤,迷药也就进了人体。
围观众人看得瞠目结舌。
三十人对八人,竟在短时间内全军覆没……
----------------------------------------
第338章 又让她装到了
而坐在马车内的宋云初,全程除了观战以及下达指令外,并未亲自动手。
大臣们回过神来,面色各异。
宋云初已下了马车,望向百官,不疾不徐道:“方才的演习诸位同僚都看见了吧?本王即便不出手,刺客也休想伤我。”
“叶将军此前已试探过,本王的实力的确有所削弱,可那又如何呢?自本王被陛下重用以来,身边总是危机不断,本王能安稳地活到今日,靠的并非只是一身武艺,本王自认为头脑也胜过在场的多数人。”
宋云初言语轻狂,众人虽心有不悦,但一时也无法反驳。
毕竟以八人胜三十人的这场演练的确精彩,哪怕是看宋云初不顺眼的叶将军等人,也不得不收敛气焰,沉默不言。
宋云初目的已达到,便不再挖苦众人,而是朝君离洛的方向拱手道:“陛下,无论旁人如何诽谤,还请您相信微臣之心,臣不敢有负陛下信任,更不会欺君犯上。”
“朕明白。”君离洛朝她淡然一笑,随即走到她面前,颇为赞赏地拍了拍她的肩,“你对朕、对朝廷的付出,朕都看在心里,岂会因为旁人几句揣测就对你生疑?”
“你方才安排的这一出演习实在有趣。”君离洛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叶将军等人,“叶卿家,你们若得空,该多跟宁王学学这些出奇制胜的方法才是。”
众人心中一阵憋闷。
可当着君离洛的面,他们也不敢将情绪泄露,只能垂头应下——
“臣等谨遵陛下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