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敏,我要回北辰国了,我母妃近日身子不适,我得回去照看她。”
“原本还想等思贤堂建好,看看你给学生们上课的模样,今年大约是没机会看了,将来若有机会,我再来看。”
“这支洞箫是我一直带着的,手感与音色都极好,便留给你做个纪念。”
“无论我身在何处,都不会忘了有你这么一位……知己。”
“如敏,珍重。”
思绪回笼,江如敏拿起洞箫放置唇边,吹起了曾经与上官祁合奏的那首曲子。
悠长的箫声在空气中荡开,缓徐低回。
知己么……
如果他不是北辰国人,他们或许不只是知己。
可惜许多事情没有如果。
一曲毕,江如敏听到了敲门声响起——
“小姐,陛下和宁王殿下来了,殿下听说您又制了一些新品的花茶,他很感兴趣。”
“就来。”江如敏把洞箫放回桌上的长盒里,轻轻盖上。
她随芍药下楼来到了前院,迎春已经给君离洛和宋云初沏上茶了。
江如敏向二人施了礼,随即转头吩咐芍药,“把那些新品每样都拿出十盒来,分成两份,给陛下和殿下带回去试试。”
宋云初笑道:“一来就有好东西拿,真叫人不好意思。”
“殿下说的哪里话。”
“其实我今日过来,还有件事想问问江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如敏闻言,便把宋云初带到了后院。
“那个……之前听你说过,你在一位道长手中得到了一盏天愿灯,那盏灯现在可还在?”
宋云初记得,原著里那盏灯只出现了一回,就是男女主发糖的道具而已。
虽然那段剧情让人看得挺闹心,但值得欣慰的是,无论在原著还是在当下的世界,那盏灯都实现了江如敏的愿望。
托江如敏的福,她的运气比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好了许多。
她原本琢磨着,天愿灯是专属江如敏的机缘,甚至有可能只是个一次性道具,其他人的心愿实现概率不大。
毕竟主角光环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想沾就能沾的。
但……万一有希望实现呢?反正试一试总不亏的。
没能挂在姻缘树上的那个香囊,拿去给天愿灯烧了也行。
“在的,我一直放供桌上呢。”江如敏应道,“殿下是想借它来祈愿吗?”
“我的确是想试试。”
“那殿下随我来。”
江如敏其实不认为天愿灯有多么神通广大。
虽然当初对着天愿灯祈愿,真就把失踪多日的宋云初给盼回来了,但她更倾向于是君离洛与宋云初二人鸿福齐天。
因为她之后又进行了别的祈愿,都未实现。
她也明白人不能太异想天开,如‘世间太平,永无战火’这样的心愿,完全不切实际。
别说小国,哪怕强国也有可能在历史长河中湮灭。
再比如,她已经有神医之名了,但她若说希望自己百毒不侵、能起死人肉白骨,也是妄想。
所以她尽量让自己的祈愿听起来不那么荒诞。
她盼她能流芳百世,受后人赞誉。
她也盼遇一知心人,心甘情愿追随她。
她盼她的伯乐宋云初权倾天下,青史留名。
她盼君天逸恶有恶报,早日升天。
她盼的太多了,有些需要时间来见证,但有些目前毫无苗头。
上官祁是友国王爷,她不能强留,或许她的命定之人还未出现,也可能不会有,总之对于姻缘二字,她宁可不要,也不能将就。
而君天逸……这人恶事做尽,死不足惜,但不知为何,运气总是不差,哪怕他把自己弄得一败涂地,人人喊打,他终究还是活着的。
也不知他如今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窥探着她们这些明处的人,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有可能生事。
若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为何还让他遗祸人间?
“殿下,这就是天愿灯。”
江如敏把宋云初带到供桌前,点燃了那盏油灯。
望着油灯燃起的火苗,宋云初从袖中取出装有心愿的锦囊,凑了过去。
火苗点燃了锦囊的一角,宋云初将锦囊放入香灰盆里,目睹着它被火焰燃烧殆尽。
二人回到前院,又坐下来喝了几杯茶,眼瞅着天色不早了,宋云初与君离洛起身告辞,回了马车上。
二人一路闲聊,很快便到了宁王府外。
“我回去了,你回宫路上慢些。”
“嗯。”
【阿洛今天穿的这身衣服,还怪好看的。】
听到宋云初心里的嘀咕,君离洛转头看她,唇角微扬,“你喜欢这个样式?回头也给你做几身。”
宋云初欣然应允,“甚好。”
她下了马车,目送着马车离去,发出一声轻叹。
果然不能指望那破灯。
女主的专属道具,哪里能让旁人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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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何处觅佳人
宋云初回了屋,才喝下一口热茶,守卫便来禀报——
“殿下,秦司阶求见。”
宋云初放下了茶盏,“把人领来大堂。”
言罢,她起身走向大堂。
秦慎的来意,她大致也能猜到。
“末将参见宁王殿下。”
宋云初落了座,望着眼前的年轻人,“你伤势未愈,坐下说话吧。”
“谢殿下。”秦慎坐下之后,开门见山道,“不知殿下可曾听钟校尉提起过,霍尚书半夜派人来袭击末将,是她与红莲姑娘救下了我。”
“末将不过是个六品小官,自知没有多大的能耐,仅有一身粗浅功夫可供殿下驱使,若殿下今后有什么需要末将效劳的,末将定当尽力。”
宋云初闻言,笑了笑:“秦司阶今日来投诚,可是想报复霍大人?”
“殿下言重了,末将没想报复谁,只求自保而已。”
秦慎望向宋云初,目光坦然,“末将虽然是武试魁首,但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微薄,既然没有以寡敌众的本事,想独善其身便很艰难了,末将如今的官衔虽小,但我绝不愿止步于此,如若殿下觉得我可用,末将愿为殿下效力。”
“本王听南燕提过你几回,她对你的印象似乎不错,既然你有心投诚,本王会考虑一番的。”
“多谢殿下。”
“对了,那天袭击你的刺客当中有人交代,霍尚书并不打算要你的性命,只是想把你抓去,你可知他要抓你去做什么?”
宋云初的语气颇为随意,“你这个司阶才上任没多久,便被一个二品大员如此针对,可真叫人困惑。”
秦慎垂下眼。
他在此前就猜测,钟南燕大概知道他和德妃有旧情,那么这事儿应该也瞒不过宋云初。
反正都已经被人家捏着把柄了,为了阿岚,也为了自保,他索性直接来投靠。
但——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清楚,比如他和德妃的过往。
“殿下,末将与霍尚书之间是有些私人恩怨,殿下可否不过问?此前的事末将不愿再计较了,但今后,末将定不会再任人欺负,若能为您效力,也绝不给您丢人。”
霍尚书再如何过分,终究是阿岚的生父,他或许是担心阿岚与旧情人纠缠不清,会毁了皇家清誉,玷污霍家门楣,这才着急出手,唯恐他们死灰复燃。
归根结底,他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为了家族思量而安分守己。
“也罢,既然是你的个人私事,本王就不追问了。你回去歇着吧,你身上挨板子的伤,大约还得再休养几日,这期间本王会派些人护着你的宅子,你不必担心自身安全。”
秦慎闻言,心下稍安,朝宋云初拱手一拜,“末将谢过殿下相助。”
这边二人说着话,另一边的院子里,楚玉霓坐在树下等候了许久,总算是把出去逛庙会的钟南燕给等回来了。
与钟南燕一起的,还有胡家姐妹几人。
楚玉霓不禁感到一丝局促。
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送礼吗?还真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要不还是把胡家姐妹几人支开?
而就在他思索间,胡四娘已经看见了他,以及他左手边放着的锦盒。
胡四娘心下了然。
楚兄弟就带了一个盒子,那肯定是只给一个人的礼物,她们几个何必跟着凑热闹。
“二姐三姐,我忽然想起有件事要和你们商议,你们跟我过来,南燕啊,楚兄弟在那儿,你把咱们刚才买的东西分点给他吃吧,咱们平时也没少吃他的。”
胡四娘说着,拉上自己的两个姐姐走开了。
钟南燕倒是没多想,走向了楚玉霓,“你怎么在这?”
说着,她将手里装满点心的纸袋朝他递了递,“还热乎着,吃吗?”
楚玉霓也不和她客气,抓了一块便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