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_风中折花【完结+番外】(320)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种气味有些熟悉。

  像是药味,又夹杂着血腥之气……

  这里面是放了什么动物的血吗?

  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喝完药水只过了片刻的时间,原本无力的四肢竟然恢复了一点儿力气。

  这让她觉得十分惊奇,连忙抬头看药王,“老爹,这……”

  “你放心。”药王拍了拍她的肩膀,“爹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你这药水……该不会是能解银狐之毒吧?”

  有了这一猜测,钟南燕连忙抓住药王的手,“这到底是什么药,你还有没有?若是还有,就别藏着掖着啊,我这几个朋友还躺着……”

  “没有了,只够你一个人喝。”

  药王打断她的话,“若是我有那么多,一开始就拿出来了,何必用你说?”

  “真没有了吗?”

  钟南燕有些半信半疑,抓着药王的手紧了紧,“老爹,我知道对你来说,她们是外人,可我自从出谷后一直都得她们照顾,她们就像我的姐姐一般,如今她们处于危险中,你要是有什么好东西千万别藏着行吗?哪怕是再珍贵的药,也不如人命贵。”

  “你就这么不信爹的话吗?爹从来都不是小气的人,可我手里的好东西也是有限的,只能留给你,方才我让如敏加进药里的灵参续命丹,已是我能给予她们的最大帮助。”

  药王说着,看了一眼旁边躺着的四人,轻叹了一声,“等服下药之后,她们就能够短暂地维持精神,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也可以和家人趁早交代。”

  对于这样的结果,钟南燕是难以接受的。

  “不行,我不能让她们这样等死,这狐狸肯定是君天逸那个狗贼放的,若能抓住他……”

  钟南燕说话间,听到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抬眸一看,正是宋云初。

  “云初姐……”钟南燕想要下榻,可双脚落地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依旧有些吃力。

  药王伸手就把她摁了回去,“你别急着走动,好好坐着。”

  宋云初快步走进屋里,见钟南燕神志清醒,而红莲等人却处于半昏迷的虚弱状态,十分不解,“南燕,如敏派来报信的人说你们五个都中了毒,为何你……”

  不等钟南燕开口,药王迅速给出了解释,“燕儿自小在药王谷长大,这些年来,我寻到的珍稀药材几乎都制成丹药给她吃了,算是把她养出了特殊的体质,所以她抵抗毒性的能力会比寻常人强。”

  “原来如此。”

  钟南燕的情况看着不严重,宋云初自然是欣慰的,而后她视线一转落在红莲等人身上,面色又浮出一抹担忧,“前辈,那她们这几人……您可有什么救治的法子吗?”

  药王轻轻摇了摇头,“除非能抓住那只银狐,取它的血来解毒。可银狐凶狠又敏捷,能在短时间内伤多人的性命,实在难对付。即便能找到它,我也不赞成你亲自去抓,那太冒险了。”

  “抓君天逸肯定会比抓银狐简单。”钟南燕望向宋云初,“咱们想个法子把他引出来,逮住他,逼他交出银狐!”

  这边二人商量着计策,另一边的后厨内,江如敏正专注地看着药锅上的火候,余光瞥见有人靠近,转头一看,正是迎春。

  “小姐,方才有个小乞丐送了这封信来,说是一定要交到你手上。我问他是何人叫他来的,他说对方是个身形高大、相貌平平的男人,那人在半个时辰前给了他一锭银子,让他午后再来送信。”

  江如敏从迎春手上接过信,拆了开。

  待看清信上的内容,她顿时目光一沉,心间涌上一股怒意。

  果然是君天逸干的好事,她一点儿没冤枉他。

  迎春离得近,见江如敏的神色有异样,不禁也瞥了一眼信上的内容,而这一看,也让她脸色骤变——

  信上说,若想救人,便让小姐在酉时去城郊三里外的竹林相见,且只能她一人去。

  “小姐去不得!那混账东西竟用这样的手段来给您设下圈套,您若去了,他定不会再放您自由,且这人卑鄙惯了,谁知道他说话算不算数?万一您去了,他又不给您解药,那简直是得不偿失!”

  迎春气得眉头拧成了一团,“这挨千刀的东西,从前他自视甚高也就罢了,可如今他成了逆贼,像老鼠一样四处东躲西藏,竟还想对您纠缠不休!他是见不得您过好日子吗?”

  迎春说着,越发气急败坏。

  “半个时辰前,这信就在小乞丐的手里了么?他也真是够谨慎。”江如敏的语气有些讥诮。

  这个法子多半是用来防殿下的。那给信的人要么是君天逸,要么就是他的手下,那人半个时辰前在街上出现,这会儿肯定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就算现在立刻封锁附近的街道,将所有行人逐个排查,也不可能找得到他了。

  “从前不觉得他有脑子,成了逆贼之后,为了求生,他也是有长进了,你说,如今的他算不算是一只合格的阴沟老鼠?”

  江如敏说话间,将手里的信捏成一团。

  有时她真的想不明白,君天逸为何对她如此执着。

  她与他之间闹得难道还不够难看吗?自从与他分道扬镳之后,每每见他,她几乎都拿最难听的话来攻击他。

  因为在面对他的时候,她总会想起自己曾经那愚蠢不堪的过往。

  殿下曾说过,荣华富贵能让人忘却许多烦恼,这话的确是真理,只要君天逸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就没有不愉快的时候。

  君天逸大概是她光彩的人生中,唯一的一抹黑暗。

  江如敏望着手中揉皱了的纸,目光渐凉。

  若是能让这一抹黑暗彻底消失,她会永远高枕无忧的吧?

  不只是她,她身边的人也能得到安宁。

  思及此,她开始觉得懊悔。

  曾几何时,有那么几回,她似乎是可以让他永久消失的。

  可她为何就没做到?是心慈手软,还是胆量不够?

  思索间,她听到有人走近,抬眼一看,正是宋云初。

  她下意识把手里的纸团往衣袖里塞。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宋云初来到江如敏身前,对视之际,能看到她眼底还未散去的怨意。

  大多时候,江如敏都是情绪稳定的。

  能让她显露出这种神色的,只有一人。

  “他是否拿四娘等人的性命要挟你了?”宋云初几乎能猜到纸团上的内容。

  银狐之毒,历经十二个时辰才会死亡,君天逸在这期间有动作也属正常。

  毕竟他最大的执念除了登临帝位就是江如敏,以他今时今日的情况,第一个愿望是绝不可能实现了,但第二个愿望……

  会比第一个看上去容易实现,最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

  由始至终,他表达情感的方式都是占有、而非成全。

  “是我对不住四娘她们。”江如敏攥紧了手心,低喃道,“我当初明明有机会的……如果我能把握机会,早些解决了他,后边这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终究是我无能……”

  “今日的事与你无关。”宋云初打断她自责的言语,“对不住四娘她们的,是君天逸这个施害者,你何苦怪在自己头上?你也曾是个受害者。”

  “因为我是最有机会为大家除害的,但我没能做到。”

  “为何我当初只是扎晕了他,而没有下更重的手?为何我的针尖抹的是迷药而不是毒药?为何我那么胆小,机会摆在我面前不止一回,我都没能把握住,若我当初狠下心毒死了他,第一时间告知你,你定是会帮我善后的吧?”

  “若他能早点死,你们也无需面临这一次次的麻烦。”

  见江如敏的情绪有些失控,宋云初上前握住她的手,“如敏,你冷静点……”

  江如敏实在没办法冷静了。

  “我解不了银狐之毒,四娘她们只剩不到两天的时间了……”

  “我知道,但我再说一遍,这事怨不得你。”宋云初掰开江如敏的手,将她掌心里那团揉皱了的纸摊开。

  待看清纸上的内容,宋云初冷声道:“果然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让江如敏在朋友和自由之间做选择,以满足他畸形扭曲的情感。

  他明知强扭的瓜不甜,但还是在江如敏开心和他自己开心之间选择了后者。

  “如敏,你听好了,他犯下的过错,得由他自己来承担后果,所有骂声都得冲着他一个人去,从你与他彻底分开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跟你没关系了,他若行善,善果没有你的份,那么同理,他若作恶,你也不该自责。”

  “为何要怨自己没有早点杀了他?以当下的心态来批判曾经的自己是毫无道理的。”

  “你母亲是个温和柔善的医者,不曾给你灌输过邪恶的念头,所以你只学会了和阎王爷抢人,没学会把人送去见阎王。”

  “在我看来,这可不能算是过错,相反,这是极为难得的品质,若没有救死扶伤的信念,你又怎么救得了万千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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