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宋云初抱着银狐,来到了寝殿前的庭院里。
银狐这会儿已经吃饱了,便懒洋洋地趴在她怀中,见君离洛走近,它略微警惕地抬眸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其余的动作。
宋云初将它放在了地上,朝君离洛使了个眼色。
君离洛从衣袖口袋内侧掏出了药瓶,将药粉撒在身上。这药粉便是从前君天逸拿来训练银狐攻击人用的,银狐最烦这个味道。
银狐在正常情况下不会随意对人发动攻击,若要它进攻,便得先惹它。
等宋云初退到了旁边,君离洛足下一挪便来到了银狐面前,作势要踢它。
银狐哪里能让他得逞,在他抬腿的瞬间便身影一闪窜到了几尺外,弓着身子对他呲牙。
君离洛从桌子上取了长鞭,朝着银狐所在的位置抽了过去。
长鞭甩过地面发出啪的一声响,虽没有抽到银狐,却是彻底把它惹怒了。
它亮着一口白牙,跃起身子朝君离洛扑了过去!
君离洛躲闪,它便再扑,不依不饶。
君离洛见识过银狐的速度,此刻自然不敢轻敌,小家伙势如闪电般,一个眨眼便又窜到了身前,直奔他的肩膀上来。
他知道它又是想故技重施,毕竟它的利爪要攻击裸露在衣裳外的肌肤,所以它最爱挑人的头部下手。
君离洛自然不能让它近身,挥起长鞭反击,小家伙的爪子勾住了长鞭,被鞭子甩到一旁,但好在皮肉并未受到鞭打,它就能在落地的瞬间再次调整好攻击状态。
不远处,宋云初望着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如疾风般来回窜动,只觉得精彩。
小狐狸似乎是意识到了君离洛不好对付,不再正面攻击,而是往他的身后绕,企图寻找他的视线盲区。
君离洛晓得自己惹怒了狐狸,便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云初曾和全盛状态下的银狐交手,勉强占了上风,如今的他和腿伤刚愈、且又处于负重状态下的银狐交手,不知结果能否略胜一筹?
且全力以赴试试。
“阿洛,悠着点!”身后响起宋云初的提醒,“若有任何不适,便要停下,不可逞强!”
君离洛唇角微扬,继续与银狐打斗。
他的体内状况如何,他自己最清楚不过,目前为止,还并未感觉任何不适。
他今日所发挥的速度,也已超出了平日练剑时的速度了。
第一次喝银狐血的时候,他和云初就猜到了狐血会对他的心疾有用,如今证实了这一点,虽是意料之内的事,但依旧让人十分惊喜。
从此他能拥有一副强健的体格,不必担心自己将来有一日因疾病而出意外,他和云初也就真能应了大婚当日众人的祝福——白头永偕。
时间一点点流逝,宋云初望着那依旧还没停下的一人一狐,眼也不眨。
最初还有一些担忧,可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心中的担忧也就缓缓消散了。
她在等着一个胜负结果。
君离洛已将银狐逼到了庭院角落。
小狐狸呲着牙,堪堪避开君离洛的一鞭,以锋利的爪子勾住他的衣袖一角,顺着袖子爬上他的胳膊!
君离洛伸手欲擒它,却见它灵活一转,长长的狐尾扫过他的眼前。
宋云初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小狐狸这招当初在她身上也用过,她当时就是在被遮挡了视线的那一瞬间,挨了它一口。
就目前的距离来看,她哪怕是飞过去阻止也来不及了。
她只能试着喊了一声:“来福住口!”
小狐狸的牙已经扣在了君离洛的手腕上。
君离洛在视野恢复清晰的那一刻,当机立断,按着银狐将它扑倒,压住了它一条腿。
手腕处传来些许刺痛,君离洛冷哼一声,低头一口咬在银狐的后脖颈上!
不就是用牙么?谁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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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大结局(一)
银狐僵住,咬君离洛的动作有所停滞。
君离洛也不动了,齿间的力度却没松开半分。
宋云初:“……”
这下可好了,就看那一人一狐谁先妥协。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那欺软怕硬的小狐狸应该会先松口。
时间缓缓过去,结果如宋云初预料般,是银狐先松开了君离洛的手腕,君离洛见它识相,也就松开了它的后脖颈。
云初养宠物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得干净,只因她日常喜欢对着那些长毛的小东西又抱又摸,所以银狐身上也十分干净,没什么味。
可君离洛还是有些嫌弃,他转头呸掉了嘴里的狐狸毛,抬起衣袖用力擦了擦嘴唇。
他得赶紧去漱口。
“来福!”宋云初又叫了银狐一声,“赶紧过来!”
她之前驯银狐的时候总叫这个名字,银狐起初不爱搭理,挨了几顿饿之后,对这个新名字也学会了回应,此刻听到宋云初唤它,便拔腿跑到了宋云初身旁,用头蹭了蹭她的腿。
宋云初低头看它,它便朝君离洛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用茶金色的瞳孔斜眼看君离洛,仿佛是在告状。
宋云初有些好笑,“怎么,想让我替你报仇?”
她说着,抬腿拱了一下银狐的背,“门都没有,一边儿去!”
银狐被这么一拱,仿佛是明白了宋云初不会替自己出头,便从斜眼看君离洛改为斜眼看宋云初。
宋云初捕捉到了它的视线,沉着脸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它,“你敢瞪我?”
银狐秉持着欺软怕硬的精神,缩了缩脑袋,拔腿溜进了寝殿内。
“还是那么没出息。”宋云初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君离洛。
却见君离洛正捂着胸口低着头,似乎是不太好受的模样。
宋云初心下一紧,连忙快步上前,“怎么了阿洛?是不是又难受了?”
说话间,她看见君离洛的手腕上沁出了血,连忙抓起了他的手,“莫非是因为被咬的缘故?可你吃的药里明明有狐血……”
难道是因为新鲜的狐血更管用些?
宋云初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去割几滴过来,就听见了君离洛的心声。
【我演戏的本事果然不错,看把云初给紧张的。】
【云初最近但凡有闲着的时候都去驯狐狸了,今日是与我新婚第二日,又跑去看思贤堂的学生们,留我一人在宫中,实在寂寞,或许我该装两天病,让她多陪陪我。】
宋云初:“……!”
可恶啊……想装病是吧?好得很,我就陪你演。
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宋云初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开口的语气里依旧带着担忧,“阿洛你歇会儿,我去放几滴狐狸血来。”
“暂且不用。”君离洛抓住宋云初的胳膊,“我只是有一点儿难受……不要紧的,先休息片刻看看。”
“那我扶你进殿内。”宋云初抬起他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肩颈,将他扶进寝殿的榻上坐好。
她从君离洛衣袖口袋内掏出了缓解心疾的药,倒了一颗给他吃下,而后起身去寝殿外吩咐小顺子煮一碗参汤来。
当热腾腾的参汤被送进寝殿内后,宋云初端起参汤来到榻前,舀起一勺吹了吹,这才递到了君离洛面前。
见君离洛眼中似有笑意,宋云初心道:笑吧,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果不其然,君离洛张口喝下参汤的那一刻,脸色立即僵了。
这一口苦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堪比黄连的参汤,那极苦的味道仿佛能从口中蔓延到喉管里,让他实在有点儿绷不住。
可他不愿在宋云初面前失了形象惹她笑话,便只能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云初,这参汤里头是加了什么?怎么会这样苦?”
“这是如敏给的方子。”宋云初面不改色道,“虽然苦,但对身体极有益处,你且忍一忍,将它喝完。”
君离洛:“……”
这一整碗喝下去,他想都不敢想。
“这不有我喂你吗?你一定能克服的,来,再喝一口。”
宋云初就乐意看他吃瘪。
跟她玩装病是吧?她非得让他装不下去,他若一定要装,这苦死人的药就顿顿都得给他安排上。
她又一次将汤勺递到了君离洛的唇边,本以为君离洛肯定会摆出苦脸来,却没想到,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忽然便朝她扬起了唇角。
【云初,你果然能听到我的心声对不对?】
宋云初有瞬间的怔愣。
他是何时察觉到的?
他方才在寝殿外暴露的心声,竟是为了测试她的吗?
“你最不喜欢别人骗你了,哪怕装病只是为了博取你的关注,你也会不高兴的。”
“以你的性格,定会惩罚我的,果然,你端了一碗苦药过来,你知道我怕这个。”
“虽然你拿江如敏来做理由,但在此之前,我还真没怎么喝过这样苦的药,你从前不拿来给我喝,偏就今日拿来,可不是为了罚我么?在你听到我心声的那一刻,你肯定觉得我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