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狗贼竟还说服了如敏帮忙,如敏刚才看他的眼神……是在怨恨他利用了她吗?
他本不想让她牵扯进这些恩怨,所以才会瞒着她,他以为只要她都不知道,就不会影响了他们二人的情分。
他也是真心想让江如敏回到他身边,可江如敏现在明摆着要帮宋云初,是想故意气他报复他吗?
她可知留在宋狗贼身边只会有无尽的祸患!
在君离洛冰冷的询问下,人群中有一名小太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奴才真的看见北辰国公主进了宋大人的屋子!奴才哪里敢欺骗陛下?这太医院里绝对不止奴才一个人看见公主出现过!”
“公主的确出现过,但她只是来送丹药表达谢意。”
宋云初面不改色地接过话,“她送完之后就离去了,本相毕竟对公主有救命之恩,公主送药也只是报恩罢了,在你眼里却成了和本相的私情?你如此抹黑本相和公主的名誉,究竟是为的什么?”
“这……奴才明明就亲眼看见您关上了门!”
小太监对于屋子里换人的情况也实在是意想不到。
他明明就看见宋相抱着公主,关门时也是一副意乱情迷的模样,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发生?
为了确保污蔑宋相成功,他还特意把宋相与公主单独相处的事儿告诉了附近的几个宫人,让他们去庭院里盯着那道门,这么一来,就算是公主头脑清醒跑了出来,宋相身为中药的人,也不可能还保持多少理智。
那时可能会出现的画面就是——公主衣衫不整地逃跑,宋相在她身后意乱情迷地狂追,庭院里的所有人都可以成为人证。
如果公主对宋相足够喜欢,她或许也不会跑,一时冲动,两人便生米煮成熟饭,再让皇帝前来当场抓住。
无论哪种情况发生,宋云初都是罪人。
可偏偏就是他没想到的第三种情况,宋云初完全清醒,公主也不见了踪影。
“事到如今你还要污蔑本相,你是当真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吗。”
宋云初冷笑一声,扫了一眼边上的几名太监宫女,“本相瞧你们面生得很,不是跟着陛下来的吧?你们是不是听信了什么谗言,早早就蹲在门外等着看本相的笑话?你们来说,除了这个太监之外,还有谁能证明公主与本相关在同一间屋里?”
在宋云初凌厉的目光下,几人都哆嗦得跪了下来。
“宋大人别误会!奴才没看见关门前的事儿,是小福子跟奴才说,宋大人和公主孤男寡女待在一起,要奴才叫几个人来庭院里看着,他去禀报陛下。”
“是是是,都是小福子传的话,是他污蔑了宋大人!他说得跟真的一样,言语间还把陛下搬出来,要我们要替陛下看住宋大人,我们才会在外边盯着这道门。”
宋云初很满意他们的回答,不疾不徐道:“所以,你们的视线都不曾离开过这扇门是吧?”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真的纯粹看热闹,又或者有君天逸的眼线在,到了这一刻,也只能把责任都推卸给报信的小福子。
上官妘不在现场,君天逸就无计可施,这些看热闹的宫人们大概很怕她事后找他们算账,他们为了保住自身,就得无条件替她说话。
“宋大人说得是,我们一直都看着这道门,没有人进出过,可见和宋大人单独相处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江小姐。”
“宋大人与自己未过门的夫人相处,却要被小福子污蔑,这人实在可恶!”
面对众人愤恨的指控,小福子已是脸色煞白。
宋云初缓缓走到他面前,“小福子,本相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只要你告诉陛下,你是受何人指使来污蔑本相,我或许可以请求陛下对你从轻发落。”
小福子咬了咬唇,眸底浮现挣扎之色。
“如果你是受人威逼利诱,不妨说出来。”宋云初放缓了语气道,“你诬陷本相,这可是一个不小的罪名,你自己想清楚了,你若想活命,就要把你知道的都吐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本相承诺你,绝不在事后报复你。”
几尺外,君天逸的面色依旧维持着从容,袖子下的拳头却悄悄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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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这狗贼,该被天打雷劈
“没有什么人指使我,是我看不惯你这狗贼!”
小福子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咬了咬唇,抬头对宋云初怒目而视。
“蒋大人一心为民,功在社稷,你却污蔑他贪了赈灾银,让他遭受流放之苦,病死在流放的路上,该死的人明明是你才对!你位居一品,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偏偏要诬陷一个好官,你这狗贼,就该被天打雷劈!”
宋云初:“……”
小太监口中的蒋大人,是曾经在户部当差的一名官员,在宋相的记忆里,这人不是宋相害的,但也确实和宋相逃不了关系。
宋相位居一品,很多事情犯不上自己做,有一些讨厌的人也根本用不着她亲自收拾,她的一些下级官员可能会为了邀功替她做事。
宋相的确不喜欢那位蒋大人,把蒋大人逼死的是归属宋相阵营的工部尚书,那两人本来也有私怨。
所以……这口锅还是得扣在她头上。
党争就是如此复杂,不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恩怨,而是党派与党派之间的恩怨。
换做现在的她肯定不会陷害忠良,可原主真的没少干过污蔑政敌的事儿,那些人如今恨到她头上,她也就只能被迫接受那份恨意。
这个小福子不光是君天逸的人,或许曾经与那位蒋大人关系匪浅,又或者他只是拿蒋大人当做一个借口,不管怎么说,他是没打算出卖君天逸了。
“狗贼,你要杀就杀,我没什么好跟你废话的!”
小福子涨红了脸,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半分挣扎,而是视死如归,“你以为我怕死吗?我只恨没能拉着你这个狗贼一起下地狱,让你到阴间给蒋大人赔罪!”
他说话间,猛的从地上跳起来就要去打宋云初。
可侍卫们又怎么会让他得手,他才跨出脚步就被一名侍卫狠狠踢倒在地,抽出剑指着他,“大胆罪奴,休要放肆!”
小福子望着那锋利的剑尖,咬了咬牙,将自己的脖子抵了上去,狠狠一划!
他这样忽然送死的举动,叫人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他的脖颈涌出血液,不多时就咽气了。
一旁的君天逸见此,衣袖下紧握着的拳头松开了。
小福子曾经的确受过蒋大人的恩惠,他也是一次无意中撞见小福子在宫中一个偏僻的角落烧纸钱,一边烧一边哭,说要那蒋大人来世投个好胎,他活着的每一天都会诅咒宋云初不得好死。
他当时就心想着,这小太监如此憎恨宋云初,或许有一天能够派上用场。
在宫里给一个被流放的罪臣烧纸钱乃是大罪,他走过去的时候小福子吓得脸都白了,他没有为难小福子,还和小福子聊起那位蒋大人曾做的好事。
得知小福子是宫里最低等的打扫太监,他便给了他一些银子来贴补困苦的生活,小福子对他心生感激,十分愿意为他做事,而后就有了今日这么一出计划。
刚才宋云初逼问小福子的时候,他的情绪也跟着紧绷了起来,毕竟事关生死,小福子极有可能说出实情,但好在……小福子终究还是没有出卖他。
君离洛摆了摆手,让侍卫们将小福子的尸体拖了下去,转头朝宋云初道:“云初,小福子既已畏罪自尽,这事儿就结束了,你回屋好好休养,朕命人给你送些上好的补品过来。”
君天逸找的奴才倒是挺可靠,若这奴才为了保命能咬出君天逸,他就有理由将君天逸收押待审了。
不过这奴才愿意自己认罪也不奇怪,敢帮着君天逸污蔑朝廷重臣的人,必然有胆量,所以他并不会因为君天逸逃过一劫就感到懊恼,至少今天他看到了宋云初的能力。
宋云初的将计就计,大概让君天逸也很意外吧?
“多谢陛下关怀,微臣定会顾好自身,待痊愈之后,再为陛下分忧。”
宋云初低头谢恩之际,斜睨了一眼君天逸。
狗东西,运气真好。
君天逸真该给小福子磕一个,当场认罪自杀连个审问的机会都不留,小福子但凡惜命一点儿,狗渣男今天都得翻车。
呵,来日方长,下次再斗。
今天虽然不能把狗渣男送进大牢,但能让原著里痴迷他的两个傻妞见识他的丑恶嘴脸,也是不亏了。
庭院后的假山顶上,白竹和上官妘藏于山石后,透过石头缝隙将院子的一切看在眼里。
“那人怕不是个猪脑子吧?他为何不供出逸王!他就这样死了,都不怕连累宫外的家人吗?”
“公主小声些。”白竹低声提醒了她一句,接着道,“一出事就敢畏罪自尽的宫人,很多都是了无牵挂的,这小太监多半是孤身一人,所以敢于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