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霓闻言,赶紧起了身要穿鞋,却因太过用力,压着了臀,久违的钝痛感再次袭来,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公子您慢点儿。”
“嘶……没事儿,宋大人亲自来,我得出去迎接一下。”
楚玉霓正拿起鞋子,就听门外响起一道清凉的声音。
“坐着吧。”
楚玉霓抬头,便见宋云初跨进了门槛。
一旁的下人连忙给宋云初搬了椅子,宋云初落了座,面无表情地望着楚玉霓,“你可知你给本相送的那坛酒是什么好东西?”
楚玉霓怔了怔,“那是我爹埋在树下的陈酿啊,这酒还有个极好听的名字,醉生梦。”
“醉生梦?是挺好听。”宋云初呵呵一笑,“那你可知,此酒是以果酒和烈酒相结合,酿造出极为丰富的口感,还另外添了少量愉情之药,能令人喝了之后飘飘欲仙,精力旺盛,在多数情况下,此酒是为了给夫妇之间增添趣味的。”
因那酒太烈,她酒量这么好都喝不了三碗,心中觉得有古怪,便拿去给太医检验了一番。
检验的结果自然是令她哭笑不得。
幸好,这酒迷情药的成分不高,只是主打一个辅助效果,对于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来说,可以通过运动消耗把力气发泄出来。
比如张副使喝多了就去翻跟头,她喝多了就是扯着嗓子唱歌,外加打人。
有个伺候她的小太监就被她给打了,也不知她后面还有没有误伤狗皇帝……
而楚玉霓显然不知自己送的酒会是那样的效果,瞪大了眼——
“不会吧?我爹那个老不休,都一把年纪了!他也儿女双全了,难不成还要给我添个兄弟姐妹吗?”
宋云初磨了磨牙,“你说有没有可能,这酒是你爹给你准备的?”
“啊这……”楚玉霓见宋云初的眼神凉飕飕,不禁头皮一紧,“大人,这酒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本相倒是还好。只是可怜了张副使,他被罚了一年的俸禄。”
楚玉霓闻言,大惊失色,“您和张副使一起喝了这酒?那你们?”
完了完了,宋大人该不会是和张副使……
这怎么行呢?宋大人可是陛下的人啊!
况且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张副使是成了婚的人!若是张夫人知道自家相公被上级给……
楚玉霓整个人都有些僵了,几乎不敢再往下想。
宋云初见他惶恐,瞬间猜到他误会了,当即起身骂道:“乱想什么!张副使昨夜醉酒之后光着膀子在明镜司外舞剑,不成体统这才被罚,本相只不过是误伤了宫人而已,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若不是一早就清楚你的底细,凭你送的这坛酒,本相就能扒了你的皮!”
“就你这被门挤过的脑子,以后还敢再琢磨送礼的事吗?你若再犯错,不用陛下罚你,本相先打断你的腿,再把你逐出明镜司,让你的余生除了继承家业之外再无其他后路,或许你爹也会挺乐意这样的结果。”
听着宋云初的话,楚玉霓如临大敌,连连认错,“属下知错!属下一定谨记教训,再也不敢乱送礼了!”
幸好,没有影响了陛下与宋相之间的情分。
否则今天他大概真的要被扒层皮。
……
翌日,暖阳和煦。
醉仙楼内依旧客似云来。
君离洛与沈樾坐在二楼的雅间,伙计们鱼贯而入,将食材端上了桌。
沈樾见君离洛似乎心情不佳,便没有留下外人伺候,让伙计们全退下之后,他便开始替君离洛盛汤底。
“陛下,这招牌麻辣烫的吃法,臣早已打听清楚了,您能吃辣,这辣椒油放两勺应该正好,您试试。”
见沈樾将调好的汤底端到了眼前,君离洛便夹了些食材进汤里。
这些个东西瞧上去平平无奇,能有多好吃。
他随意尝了颗丸子,而后嗤笑了一声。
“这就是所谓的招牌菜吗?也不怎么样。”
沈樾闻言,默不作声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不敢接话。
其实他觉得这招牌菜的味道还挺不错的,奈何陛下不喜欢。
不过想想也是,陛下吃惯了珍馐美味,对食物自然很挑剔。
“陛下若是觉得这招牌菜不合胃口,不如再点些其他菜色?”
“不必。”
君离洛偏过头,望向窗外人声鼎沸的街道,鼻翼间萦绕着食物的鲜香味,他却提不起半点儿食欲来。
他一直想吃的东西如今已经吃到了,可心中却觉得莫名烦躁。
或许是他对这招牌菜抱有太多期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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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荒诞的梦境
夜凉如水,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君离洛看完了手上的一封折子,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陛下,天色已晚了,您歇一歇吧,明儿再看。”
耳畔响起李总管的劝告,君离洛莫名有些烦心,冷声道:“都出去候着,别在朕的跟前。”
将身边的宫人都遣退之后,君离洛从御案下取出了画纸。
他心情极好或极差时,都喜欢通过作画来宣泄。
笔尖沾了墨,落于画纸上,本想画一幅山水,手腕却好似不受控制,鬼使神差地描出了一幅人像。
待他看清那幅画像时,他自己都惊了一惊——
画纸上的人眉眼极生动,五官俊秀柔和却难掩英姿,眼尾轻挑,墨色的瞳仁如星子般耀眼,他唇角扬着一抹极浅的弧度,双手环于胸前,右手执一柄折扇尽显风雅。下巴微抬的弧度,也透出了几分傲慢矜贵,不可一世。
君离洛顿觉茫然。
他怎么会突然画起了宋云初?
他正盯着画像出神,忽然一柄折扇闯入眼帘,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挑起了他的下巴。
“陛下这么有兴致啊,深更半夜画起微臣来了?”
君离洛望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惊诧不已,“你怎会来此?”
这个时辰宋云初不是应该待在相府里吗?
况且,这御书房乃是重地,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轻易踏入,宋云初深夜来此却不通报,实在胆大妄为!
“微臣自然是听到了陛下心里的召唤啊。”
宋云初望着眼前的人,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缓缓靠近,“陛下若是不想着微臣,又为何要画出微臣的模样呢?”
君离洛顿觉窘迫,开口的语气却依旧冷硬,“朕……不过是随手一画。”
“陛下又在口是心非。”
宋云初呵呵一笑,“断袖之癖,在这世间并不罕见,微臣从不被这世俗的观念所拘束,陛下身为真龙天子,竟不敢与世俗做抗争么?”
“休要胡言乱语!”
君离洛拍桌而起,眉眼间尽是愠怒,“朕不是……”
“不是断袖,那为何心心念念的全是微臣一人,随手一画就是微臣的模样?这世间美女,陛下也见过不少,为何不画她们呢?”
“朕画什么需要你来过问吗?”
“啧,好好好,微臣不过问了,陛下想要颜面,微臣成全了您的颜面就是,您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微臣绝不说与第三人知。”
宋云初轻笑一声,随即揽过君离洛的肩膀。
君离洛眼见着对方那张俊秀的容颜凑了上来,连忙抬手去挡——
“宋云初,你干什么!”
“陛下又在明知故问,这里又没有旁人,您装什么矜持呢。”
宋云初轻挑了一下眉头,随即吻了吻他的手掌心。
君离洛的手如同触了雷电般撤回来,“你放肆!谁给你的胆子!”
“陛下,再装下去就不好玩了,您不想把其他人引来吧?您也不是微臣的对手,就别再抵抗了。”
宋云初的臂弯紧紧勾着君离洛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锁得动弹不得。
君离洛几乎用了浑身的劲想挣脱,却无法撼动身上那股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宋云初凑上来,又在他的脸上吧唧一口。
君离洛:“……!”
身为九五之尊,他怎么能容忍一个臣子欺凌到他的头上?
他恨极了眼下这种无法掌控局面的感觉。
在武力方面,他不是宋云初的对手,但他有权力。
在这个权力至上的世道,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凌驾他之上。
可他不能杀了宋云初。
或许是他已经习惯了有宋云初在身旁辅佐政务,又或者……日复一日的相处,让他有些舍不得。
“宋云初。”他望着眼前的人,语气清凉,“你想做朕的人可以,但,今后你不得对朕使用武力,你要牢记一点,朕在上,你在……”
“呵呵。”宋云初打断他的话,“微臣不做下边那个。”
君离洛睁大了眼。
岂有此理!
他欲开口训斥,宋云初却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朝他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