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丝面送来,傅琳给他吹凉才哄好他来用膳。
一连套的彩虹屁吹完,萧霖川终于起身摆驾去御书房了。坐在轿内,他瞧着外头小脸鼓鼓的傅琳,忍不住笑着摇头。这小丫头,气性太大了,自己不过是用膳慢了些,她就以为自己是要捉弄她。
到底还是怪她,将他的唇角咬破,使得他用膳时不能好好张口。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萧霖川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支毛笔,正在给南海郡的王太后写信。
“王太后娘娘膝下:
寒王已平安入京,一切安好,勿念。
此次为沿海军军务一事入京,朕见寒王天资聪颖,只是年少失教,因而将他留于京中,请国子监陈太傅为其老师,教授经史子集。
望娘娘保重身体,勿为其忧心。
恭请
福安”
傅琳接过信件,上下看了一遍,这才满意的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口。盖上皇帝的玉玺之后,喊人将信快马加鞭送去南海郡。
一件心头大事做完,傅琳才由衷的夸赞皇帝:“皇上写的真好,句句属实”
谁能说京郊皇陵不算京中呢?
谁能说寒王不是因为沿海军军务进的京呢?
谁能说把陈太傅打包一起送到皇陵外,不算是为他请了老师呢?你瞧,老师日日夜夜守在陵墓外围就等着教他,怎么不算是寒王天资聪颖呢?
这边正高兴着,忽然听见皇帝让她去宫外帮他找几本书。傅琳忍不住心想,御书房大大小小书籍都有几万册,怎的不够看?
“皇上想看什么书?”傅琳很是好奇,到底什么书,存书几万册的御书房都没有,还得去宫外找?
想到最近皇帝愈发汹涌的欲望,她忍不住猜想:啊?该不会是…那种书吧?
萧霖川瞧出她眼中调侃的笑意,眼波流转里全是灵动。他有一瞬间的犹豫,抿了抿唇还是说出口:“民间有个叫陈定远的书生,专爱写些志异话本,有一本叫《竹影堂怪录》的话本就是出自他手,在民间很是风靡,听闻他描写的鬼怪内容十分传神,朕…也想读来解解闷”
他亲眼看着傅琳嘴角微微一顿,故意挤出笑容,装作从容淡定的回禀:“皇上每日忙于…朝政,是该看点轻松的东西”
皇帝还是第一次人听说鬼怪勾魂一类的事是轻松东西。
那夜听过寒王的话,他就猜测,被寒王换下的柳絮,很有可能是福林的胞妹。他昨日已经令人从河间府将福林的爹娘接往京都来,他要亲自问清楚,当初那个同胞而生下来的女娃娃,是不是没死。
瞧着她不露声色的领命离开,他也终于松了口气。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个柳絮,已经不是原来寒王送来的那个柳絮了。万一柳絮和福林不是孪生,那个女娃娃真的已经被掐死了,那是不是还有旁的可能性?
猜测的再多,终究不如人亲自开口解惑。
届时,他会带着傅琳一同去解开身份谜团,无论她是不是福林的胞妹,他都会留她在宫中,一如既往的信任她。
今日让她出宫去,就是想给她一个选择,以她的聪慧程度,自己已经暗示的如此明显,她不会猜不到自己在想什么。
如今自己已经怀疑她的身份。
给她一个可以选择的机会,她是会选择离开自己,还是会选择回到宫中呢?
萧霖川站在窗前,瞧着红墙金瓦的牢笼,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心悦于她,不想让她被动接受自己,所以才不得不将选择权交给她。
而眼下的傅琳,正好站在路口踌躇。
她今日领命出来买书,出宫前从内务府支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此时没有旁人跟着,是个绝佳的机会。如果这样的机会去年就摆在眼前,她一定是毫不犹豫要溜的。
但如今毕竟在和皇帝谈恋爱,多少还是有点舍不得。
她的心思在自由和爱情之间左右摇摆,其实真的想溜,在这个没有监控,杀人能躲过去的年代,还不算难。
街道上人来人往,她终于挪动脚步,往城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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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买房
京都的城门边,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傅琳跟着牙行的刘管事,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城南的平民区。
“小公子,您也知道,这京都的房价可不便宜”刘管事一边走一边说,“皇城根儿下的宅子,哪怕是一进的小院就要两千两,好地段的更是要价万两。咱们城南虽然是平民区,离得远些,但胜在清净,房价也更便宜些”
傅琳点点头,面上不显,但心里已经在骂了:穷疯啦?没见过钱啊?一进的院子要两千两?老娘把你脑袋扭下来看看值不值两千两!
她越是面上淡定,那刘管事就越是暗喜。
这小公子穿着一身上好的绸缎,腰间配着的白玉一瞧就不是凡品。定是谁家有钱公子,想包个贵妾,又怕家里发现,这才来买城南的院子。
他故意说些价格高的,让他听着心里有数。待会再说平民区的价格,便会让他生出一种好便宜好想买的感觉。
傅琳哪里知道这刘管事想了这么多,她如果知道,只会说:对!对外就这么宣传我!
二人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一处二进的院子前,刘管事推开木门,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您看,这是前院,虽然不大,但种了两棵槐树,夏天凉快的很”刘管事边走边说,“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都是青砖瓦房,结实着呢”
傅琳跟着走进正房,光线还算充足,虽然家具简陋,但房间格局方正。又跟着瞧了东西厢房,东厢房的采光好,西厢房不太行。
总的来说还说的过去,后院还有口井,打水干嘛的也不需要去外头。她顺口问道:“这院子多少银子?”
“公子,这院子虽然在城南,但胜在是二进,在城南这样的院子可不多见”刘管事搓着手说,“我跟东家商量了,一口价,八百两银子!”
傅琳嘴角微扬,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刘管事。
刘管事毕竟常年卖东西,与人接触的多,瞧傅琳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明白:“公子可是觉得贵了?诶呦,您听我说啊,您瞧瞧这院子,离城门近,进出都方便。且前后都有院子,若是想随三五好友热闹热闹也不会打扰到旁人,八百两已是物有所值了”
傅琳抱起胳膊,心说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要开炮了,“管事真会说话,您怎么只字不提…离城门近,所以贼子流民也多,我与好友热闹不会打扰到旁人,是因为城南住宅都挤在一处,大家都吵闹的很,要不您仔细听听,隔壁是不是在吵架?”
刘管事面上浮起一丝尴尬:“七百五十两,不能再低了。这院子原是个读书人住的,讲究得很,您瞧这院子打理的多好,若是您买了,都不用另外修缮,直接便能住进去”
傅琳微笑:“三百两”
刘管事想吐血,更想扭头就走,三百两,他连赚头都没有。这人怎么看着富贵,实际上这么抠门呢?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还是没见过钱啊?
虽心里在嘀咕,到底不敢真的甩脸色,毕竟在京都讨生活,什么人都不能轻易得罪。尤其是这种穿着打扮,行事作风都挺排场的人。
“公子开玩笑呢吧?三百两可买不到这么好的小院。您这边瞧瞧这一排,都是好花好草,可不是什么野草胡乱长的。过去原主人是个讲究人,养花种草都爱风骨的”
这倒是,傅琳之前就瞧见这排九华(菊花),估计再过两个月就会开花了。
她托腮想了会儿:“三百五十两吧”
刘管家瞧着有戏,又带着她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您瞧着,这可都是青砖铺的,在城南,屋里屋外铺青砖的可不多,都是新砖,能用几百年呢!”
傅琳瞧累了,正好在屋里的椅子上坐下,学着皇上惯用的姿态。脊背笔直,动作松弛,下巴微微抬起一些,既不轻视旁人,也不叫人看低。
“管事也是实在人,不如说个实在价。您要是想拿我当韭菜割,也得看看我是谁家院里的韭菜”她说着,翘起二郎腿,将自己在宫中的三品官靴露了出来。
光看靴子,是瞧不出具体什么官的,但能看出是宫中制式。
刘管事这才后知后觉,冒出一身冷汗。后退两步刚要磕头,就听傅琳的声音响起:“出门在外,不必如此”
虽然她如此说了,但刘管事还是磕了。
他哆哆嗦嗦掐指算了算,连头都不敢抬:“大人,这院子本是掌柜花了三百五十两买下,又稍作休整才挂上牌的,您若是想要,小的们也不叫价,三百五十两给您了”
原本是想着这院子放在城北确实不算什么,但放在城南可是拔尖的好院子。掌柜的特地收拾利索,想卖个高价,八百两在有钱人家可算不得什么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