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琳点了点头,确实,皇帝身边的一草一木自然都是倍加关注的,王传贵被斥责,她离的近,顺手提拔一下也是正常。
怪不得那么多人脑袋削尖了想往皇帝身边伺候。
跟在那些个娘娘跟前,除非娘娘位分升了,否则也只能熬时长。
说着,周木逢就将她迎进了屋子里。
掌事太监名叫周义,寻常都叫他周掌事,这称呼傅琳刚才在外间的时候就听见了。
“周掌事”傅琳对掌事太监还是比较恭敬的,毕竟人家确实帮过自己。
周掌事倒不似那些小太监般,只笑笑:“还没恭喜福公公,得了皇上青眼,日后好好伺候皇上,别学你干爹”
傅琳配合着笑了两声,连连点头:“掌事说的是,日后还指望掌事多提点提点”
“好说好说”
“昨日皇上嫌奴才衣裳破烂,咱家这不一大早就来找管事,正巧听说今年冬天的物资已经在准备了”傅琳龇牙笑道。
今日依旧是个阴天,这会子天蒙蒙亮,屋子里点了蜡烛,烛火随着门口窜进来的风摇曳着。
周掌事瞧着昏黄火光下的福林。
只觉得他这张脸极为秀气,小太监里也不是没有长相秀气的,可随着年龄增长,大多数骨架都还是会长宽。
可福林如今已有十七,算不得是个孩子了,却还是如此秀气,连同一双眼,也如女子般灵动。
怪不得皇上会想留下。
“福公公如今在皇上跟前伺候,按理只有二品以上大总管才能近身伺候,公公算上今年也才六年,是个八品太监”
傅琳点头,静听周掌事细说。
“不若先提为五品,待公公满了十年,便能破格提为二品,福公公觉得如此可行?”
傅琳哪有不应的道理,八品升到五品,这什么神仙升职速度!
她眼眶微微睁大,凑近一些,小声说道:“全凭掌事做主,不过咱家想问问,这…五品待遇都有哪些…”
周掌事瞧她丝毫没有芥蒂,依旧是之前那副单纯执拗地模样,心下也觉得苏大成的眼光确实不错。
这孩子虽然愚钝了些,但为人确实忠厚老实。
这若是寻常小太监得了如此势力,早就鼻孔朝天为所欲为了。
他们这些老家伙,虽然不想管那么多闲事,但也不想看着这些同病相怜的人,走向不归路。
“首先,每月俸禄涨到三十两,另有月米发放,还可单独分到一处小院子,不用住在他坦宫,外出替皇上办事时有专属的马车”
傅琳听到三十两还不觉得有甚,得知自己有个单独的小院子时,竟然十分感动。
她上一世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可惜那么努力工作,加班到猝死也没攒够钱。
如今做了太监,居然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院子,纵然这院子是皇帝的,她只有使用权,但这也间接属于实现了她的愿望。
“多谢掌事”
周掌事摆摆手:“另外,按照五品等级,会给你重新发放两季衣裳,一季三件,配上内里和靴子,到时候一并送去你的院子里”
傅琳连连点头,眼都笑成一条线。
带她离开之后,屋子里的小太监们皆议论纷纷,有说傅琳运气好的,也有说她不摆谱的,有羡慕嫉妒也有无所谓的。
唯独周木逢傻傻的站在门边,问周掌事:“干爹,你觉不觉得…福林公公像女子似的”
周掌事随手用刻尺敲了一下周木逢的脑袋:“祸从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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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仵作
这边从值房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只是没有出太阳,灰蒙蒙的,只叫人感到压抑。
傅琳没有忘记皇上昨日的吩咐,每天要去御前侍卫统领周晋那处,了解一下赵答应事件的进度。
其实这事,安排一个小太监去也行。
只不过昨日萧霖川有意想让傅琳多看多学,培养好了自有用的上的地方。
傅琳亲自跑了一趟锦绣宫。
与守门的小太监打了招呼,得知婠嫔带病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她自顾自进了屋子,赵答应的屋子依旧被几个守卫围住,她上前去,先是自报家门,然后询问周将军在何处。
周晋本就是内宫的守卫统领,点了卯就过来查案了。
昨日他记录了婠嫔,太医给的口供,今日一大早他便从宫外带了一个仵作来验尸。
这得亏是冬天,尸体这么放着也不是回事。
傅琳见到周晋的时候,他正在仵作旁站着,记录仵作判断出来的关键点。
傅琳没有立刻打招呼,只等仵作上上下下检查完了,退下手上的皮手套,这才走上前去:“咱家福林,御前近侍,见过周统领”
周晋收起笔,递给一旁的守卫。
这才拱手回礼:“不知福公公有何指教”
傅琳笑眯眯的:“皇上叫咱家每日来瞧瞧,回禀此事进度,咱家只不过例行陪同,统领不必在意咱家”
周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与仵作谈论刚才的发现。
傅琳站在一旁,比守卫站的还标准,耳朵高高竖起,听着他们的谈论。
原来那赵答应和侍女死亡时间相近,但赵答应约早于侍女半日死亡。
赵答应致命伤是后脑勺,而侍女却是吊死的。
虽是吊死,肠胃之中却发现了毒物。
也就是说,这侍女就算不上吊,也会死,只是早晚问题罢了。
赵答应的指甲干净,没有挣扎迹象,想必是一击致命。
仵作检验完后,周晋安排守卫送他出宫。
傅琳趁机走过去问道:“咱家之前猜测这赵答应伤在后脑,应是被熟人打死的,周统领怎么看?”
这两日都是阴天,侧殿朝向不好,照不进光,黑咕隆咚的。
周晋举着灯盏,在屋子里检查赵答应的私物,纸笔信件,还有一些绣针帕子。
“后脑勺一击致命,一般猜测确实是熟人可能性更大”
傅琳想了想,又问道:“咱家之前听人说,赵答应是主宫位的婠嫔酒后失手打死的,将军以为呢?”
周晋的目光从信件中转移到小太监的脸上,见他眼神真挚,不像是在暗示什么,于是劝告:“与你说这话的人…要么是愚昧,要么就是故意说与你的”
傅琳心中一惊,故意说的?确实是故意说的…
她还在想,为何这件事皇后要说给她听,昨日就结案多好,省的这赵答应身死了还不能入土为安。
一开始她确实自恋的以为是皇后想拉拢她。
但一夜过去,她也想通了,她算哪块小饼干,皇后何必要拉拢她?
可是皇后若不是要拉拢她,为何景平公公要给她留下这句话?还特意提了,是皇后娘娘说的。
难道…是想要害她?
让她在皇上跟前出丑?
不对吧…早先景平公公还说让自己有事去找他,这不是明显的示好吗?为何皇后就要害她了?
“统领的意思是…婠嫔绝不可能会失手打死赵答应?”
周晋点头,解释道:“婠嫔醉后发了头病,两日都有太医来诊治,这都是记录在册的。赵答应那时候还活着,宫里有人在御花园瞧见过她,她的致命伤虽然不明显,但寻常女子是不能一击将她重伤致死的”
傅琳点头,继续听。
“按照伤口来看,赵答应是被专门的器具钝伤,凶手力气很大一击致命。伤口往上翻卷,下官推测…凶手身量不矮且习过武,或者寻常做些费气力的活计所以力气很大。但绝不可能是身量与赵答应所差无几,并且正卧床不起的婠嫔”
“为何我说那人是故意说与公公听的,只不过是婠嫔这两日头病,许多关系好的都上门来瞧过,宫中几乎都知道她卧病在床两日。况且她若真的失手害死了赵答应,为何要将尸体挂在屋子里,不找个地方埋了?这不是等着人发现吗?”
傅琳点头,确实,周晋这么一说,她才发现,是这么回事。
虽然一开始她就没想过会是婠嫔,但只是因为她猜测这是熟人作案才排除了婠嫔。
那日听几位娘娘的意思,这婠嫔和赵答应关系不好。
既然关系不好,自然不会一点不防范对方。
傅琳又问:“这么说来,极有可能是男子所伤,赵答应进宫也无多时日,是否就排除了熟人作案的可能性?”
周晋没给明确回答,只说:“且查查看,不过…这宫中除了守卫不会有别的男子出现”
本想反驳一句,太监难道不算男子?
可细想之下,不敢细想。
傅琳四周环绕一圈,见守卫们都目不斜视,也不敢多问,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
周晋也是今早仵作来查验了才知道,致命伤的切口是朝上翻卷的。
他猜测可能是男性的时候,首先便怀疑了宫中伺候的太监,不是没有怀疑过手下一众守卫,他寻常看管的严,每十人一队…不会有人能单独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