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说着,将门窗都关好,这才转身准备去灶房。
傅琳有些意外,皇帝亲自去厨房?这么梦幻的场景能不能录下来发个朋友圈?
到底皇帝也没能亲自进去,还没到灶房就被行五拦下了。他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会,还是放弃了。
拎着小食盒进了屋,屋子里已经点了几盏灯,两个人硬生生照出了好几个人影来。
傅琳盘腿坐在榻上,双肘支在小几上,托着下巴看着萧霖川。
“朕没能进去,半路叫小五抢先了”皇帝一边说着,一边从食盒里端出白米粥来,配了两样小菜,一一摆放好。
傅琳不在乎,没给她盛粥,也给她端菜了。
这种事想必他也是第一次做,就为了自己说过的男女平等?
原本脑袋还有些昏沉,一碗粥下肚后出了一身薄汗,确实精神了许多。
“皇上晚膳用过了吗?”
“朕还不饿”
懂了,就是要她哄。
傅琳探脑袋瞅了一眼食盒,里头果然还有一碗。
在皇帝满脸笑意下,傅琳端到榻上。
在皇帝满眼期盼下,傅琳挖起一勺。
在皇帝欲张口之际,傅琳猛的调转勺头。
往自己嘴里喂了一口。
粥都盛来了,刚才不吃,偏等着自己问,怎么不把你饿死。
萧霖川一点不气,只轻轻扯扯她的衣摆,好生好气的喊了一声:“阿琳”
傅琳的脸猛的涨红,指尖拿着的勺子差点掉落。
她好想跑。
但衣摆还在皇帝手中。
衣裳新买的,她在心中默念。
长吸一口气,傅琳瞄了皇帝一眼:“喊的好,下次别喊了”
傅琳宁愿他喊自己狗奴才,都不想听到这么肉麻的话。
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原谅她这个单纯的直女接受不来。
傅琳认栽,端起碗来,一口一口给皇帝喂了大半碗。
碗筷被行五收走,二人又歪在一处说起闲话。两个人就像是一上课就有满肚子话要说的同桌一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傅琳问起他是怎么想到化带病妆骗太医的。
萧霖川捏了捏她的小耳垂,眼神望向飘动的烛光。
“一开始是因为朕想替母后分忧,将父皇给引来,那时候年纪小,以为躺在床上闭起眼不醒来就是病了”
“但是太医来诊脉,一下子就发现朕什么病都没有,虽如此,却也不好直言,只说朕是小孩子玩累了,睡沉了些”
“父皇走后,母后问朕……问朕要演为何不演的逼真些,弄些表面功夫如何能瞒得过旁人……”
【弄些表面功夫作贱本宫,好让贵妃看本宫的笑话吗?】
【早知你如此愚钝,本宫根本不会要你】
【还不起来滚去温书!等着本宫请你去吗?】
【将他关起来,没有本宫的允许谁也别给他饭吃】
“母后生辰总会喊戏班子进宫唱戏,有次朕偷跑出去,进错了院子。瞧见一个男子穿着短褂在描眉,朕便问他为何要这么做,他说他是旦角,要扮作丫鬟,所以需得打扮的像个女子”
“朕便问他用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他一一告知,不曾隐瞒”
“那之后,朕便在想,若是男子都能化作女子,那朕必然也能化出病容。朕知道…母后并不气我使手段引来父皇,而是觉得我手段太浅。又因朕当时年纪小,会让人以为这些事都是她教唆朕做的”
“后来朕曾试过一次,虽然那次太医没有戳破朕,却还是悄悄同朕说了一句:殿下莫要执迷不悟”
“那时候以为是自己画的不够好,后来才明白。朕只是个皇子,在帝王面前,孰轻孰重太医还是明白的。若是谎言被看破,朕无非是被训斥两句,但那太医则会掉了脑袋”
“若他是替皇贵妃遮掩,皇贵妃必能保他一命。但朕不行,朕没有权力,也不得母后偏爱,保不住他”
“那之后,朕再也没有胡闹过。也就是前些年,朕开始掌权后,才开始将此等手段用上”萧霖川说着话,偏头去看傅琳,见她鼓着脸颊,神情有些恹恹的。
忍不住伸出手来捏住她的脸颊,看她唇瓣嘟起,翻起眉眼瞪他,这才松开手。
傅琳当然不会听不出这其中暗藏了什么样的童年往事。
原以为这是个好玩的故事,却发现喜剧的内核就是悲剧。她过去每次看见皇帝化妆还背地里笑话他呢,如今却觉得…他小时候定是被管的太严了。
寻常皇子瞧见戏子,哪里会凑上去问闲话。
不过是他在天真无邪的年岁,身边没有玩伴,才会见到个生人都想凑上去说两句。
她小时候,最喜欢和路边的小猫小狗说话。
甚至有时候,她还能和花草说话。
姑妈家的妹妹还笑话过她,说她是神经病,跟一根草也能说上话。
是啊,她定然是病的不轻了,才会觉得皇上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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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回家
落完了叶儿的槐树枝头上,一只灰雀儿在上头落了脚。先是怯生生啾鸣几声,见无人惊扰,便逐渐大了胆子。
啼声清亮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像串碎玉坠子在风中轻撞,撞开了傅琳最后一丝朦胧睡意。
傅琳半睁着眼眸,呼吸间全是熟悉的龙涎香味,身旁的男人手臂松松环着她的腰,温热的呼吸拂过鬓角。
若是往日,这时辰恐怕都下了朝,回御书房批阅奏折了。今日竟能有机会同榻而醒,实在奢侈。
“醒了?”萧霖川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在她腰上轻轻摩挲。
傅琳侧过身,将他的手一把握住,痒得很。
“陛下今日怎得也睡起懒觉了”傅琳支起胳膊瞧他。
萧霖川侧躺着,未束发,墨色发丝如瀑布般铺散。她一时兴起,勾起他垂落在肩头的长发,与自己的一缕青丝搭在一处,灵巧的打了个结。
皇帝垂眸,看着纠缠在一处的发丝,伸手想接来看看。指尖还未伸出去,她已松了手,那发丝竟顺滑的毫无牵绊。刚一脱离指尖,便如被风吹散的流云,各自舒展开来,没有半分痕迹。
“ 我昨日才经商归家,今日夫人便急着催我走了?”
傅琳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忍不住笑出声:“老爷走了,我的情郎今夜才好下榻”
说话间,她又想伸手去勾他的发,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往怀中扯。
“老爷还不起来?待会该叫翠翠笑话了”
“再躺会儿,不急”
他难得有这样空闲的时间,能不必睁开眼就要处理各种事务,躲在这一方小院里,似乎自己真的只是一个行商归家的丈夫。
软香在怀,到底也躺不住,可傅琳没他那般没脸没皮,大白天酱酱酿酿的多难为情啊。
费好大力气才将皇帝推开,自己穿着里衣去梳头发了。
她不习惯盘头,寻常在家就简单簪个发髻。萧霖川见了,也躺不住,走上前去,从她手上取过犀角梳。
指尖顺着傅琳的发顶轻轻抚过,墨色青色泻在肩头。他左手托着她的发尾,右手执梳缓缓下行,犀角的温润贴着头皮往下,动作轻柔,没有半分拉扯。
“老爷好像挺熟练的”傅琳透过铜镜望他,见他眉峰微蹙,神情专注的竟像是在批阅奏折,忍不住打趣道。
“为夫人梳头,自是要上心一些”
铜镜里,他的指尖缠着她的长发,犀角梳在发间穿梭,将散乱的青丝渐渐拢成一束。
傅琳望着他认真的眉眼,耳尖微微发烫,鼻尖萦绕着他袖上的龙涎香味,只觉得若他们真的只是一对寻常百姓。
该有多好。
二人黏黏腻腻的,光是簪发洗漱,就弄了好半晌。待到穿戴整齐出门时,已经快到晌午。
“老爷今日又带我去吃哪家馆子?”傅琳说着话,感受着脸上的青纱拂动,觉得很是好玩,忍不住去看皇帝脸上的。
萧霖川身着藏色锦袍,面上覆着一方银纹墨纱,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为了配合他,傅琳也戴了一个,二人这般走在街上,虽有些引人注目,但到底不会被人认出。
“今日陪夫人挑些首饰,以补定情之物”
傅琳挑眉,啊?那她屋中一箱子的珍稀宝物都算什么?
东市两侧有不少珠翠铺子,萧霖川牵着傅琳的手,径直带她进了街头那家玲珑阁。
掌柜的虽瞧不清二人的容貌,只觉这对眷侣气度不凡,连忙捧出最新款的玉簪。
“二位客官,小店新到的江南进贡玉簪,皆是上等料子”
傅琳扫了一眼,见最边上那支白玉兰簪雕的栩栩如生,簪头嵌着颗细碎的珍珠,忍不住赞赏:“这簪子倒有几分别致”
萧霖川拿起簪子,轻轻插入她的发间。掌柜的见状立刻拿了铜镜让傅琳看看,傅琳侧过头,见那簪子的莹白与长发的乌黑相映,冷冽中透着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