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她已经深刻回忆了一遍因为时间而被淡忘掉的东西,比如过去一夜喊了三次水,比如从天黑到天亮,比如从折叠手机进化成平板手机。
“给你按按腰都不行吗?”
萧霖川很是无辜,要怪就怪这里的房子太小,浴房卧室堂屋膳房灶房都在一个空间里。
傅琳咬牙拒绝。
猫给耗子按腰,那是好心肠嘛?
黄鼠狼给鸡按腰,那是好心肠嘛?
那是把你的腰我的肠串一串,串成那小烧烤,撒孜然,辣椒面!
最后一口吃掉!
以前有夜生活,白天还能睡到自然醒。
现在做牛马,白天还要七点起。
她真想去KTV点一首伤不起,送给在座的各位,就别熬夜看文了,想想明天要几点起吧!(仅送给半夜还坚持在西红柿的各位读者朋友们)
到了写字楼下,沉默了一路的傅琳才开口:“你回去把身份证拍给我,我周末要回老家一趟,你陪我一起吧”
萧霖川点头,揉了揉她的脑袋:“要是太累了就休息吧,我下次不…”
“知道了知道了快别说了…”
傅琳才不想在公司楼下跟他讨论下次。
转身扯动还有些酸痛的大腿根往前走,讲真的,这倒也不能全怪他,自己也是一点没拒绝不是…。
不过昨晚算是突发情况,她也没提前准备,是时候让老古董见识见识现代鱼膘了。傅琳小脸红红的进了办公室,一上午都坐在椅子上没动过。
腰也酸,腿也酸,像是连夜爬了一趟山。
直到周六晚打卡机滴的一声响起,她拎着包下楼。定的今晚八点的高铁,回老家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萧霖川还是第一次坐汽车以外的交通工具。
月台上的广播声不停的播报着,周围人潮喧哗,他攥着浅蓝色的车票,反复研究上面的字和符号。
安检口的机器发出滴滴的声响,他学着旁人的样子,把行李箱放进传送带上。又在安检员的指引下抬起双臂,探测仪扫过前胸后背,他下意识绷紧肩膀。
直到进了站,还有些局促。
虽然上次来接陈秀娟,他站在外面看过这里。但当他脚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头顶无数盏照明灯,看着这样的场景,他还是不由的在内心长叹。
这样一个强大先进的朝代,应当无惧边境国家的环伺觊觎吧。
“怎么了?发什么呆啊?”傅琳买了两瓶水来,给他递过去一瓶。
“傅琳,你们国家的人民…应该很幸福吧”
“你坐一趟高铁就觉得幸福了?下次带你坐飞机,让你感受一下在天上飞是什么样的”
萧霖川扬起嘴角:“好”
车门旁的电子屏亮着柔和的绿光,傅琳核对好车次便抬脚跨进去,萧霖川跟在后面,好奇的看着车厢里的布局。
这种高铁车,他在超市的玩具车里看见过类似的。
被傅琳拉着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上,感受着一股暖融融的风吹拂面颊,他的视线从每一处细节扫过,一双眼怎么都看不过来。
随着广播提醒乘客即将发车,还没等他缓过神,车身忽然轻轻一颤,他下意识揽住傅琳的肩膀。
转眼望到隔壁那列停在原地的列车,竟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推着,开始还缓缓移动,逐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后退去,不过几息之间便缩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瞳孔微缩,探身贴着玻璃窗往后看去,路边的电线杆原本疏疏落落,随着车速的提升竟连成一片虚影。
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窗外的景致逐渐从城市变成田野村落,像是一幅被人猛然扯开的画轴。他的指尖贴在冰凉的窗户上,山峦在指缝间飞速后退。
他低声询问:“傅琳,这高铁竟然如此之快,比汽车快的多了”
“对,高铁的时速有两三百公里一小时”
萧霖川知道这个时代用小时计算时间,相当于半个时辰的时长。半个时辰便能达到两三百公里之外,这种速度实乃奇观。
“它是如何做到这么快的?”
“我只知道高铁是电力驱动,你要是感兴趣,回头在手机上搜一些视频解说,我懂的也没那么多”
萧霖川点头,视线再次落在窗外,语气里满是感叹:“照此速度,若铺遍天下,岂不是千里之行朝发夕至…”
不,甚至都不用不上一日的时间。
他不再多问,只怔怔地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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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姑妈
一个多小时便到了N省,傅琳又带着他走过天桥转坐大巴车。靠着窗,萧霖川看着远处连成一片的路灯,大巴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多,透过昏黄的街灯,他看见外面还有许多小吃摊没有收摊,周围站着些年轻人,笑闹声一瞬而过。
对比高铁来说,大巴车的速度让他更有安全感。
一路晃晃悠悠到了县城,出站口也更简陋一些,他拉着行李箱跟在傅琳的身后,看着她连续打了好一会的哈欠。
“还没到吗?”萧霖川问她。
“没呢,这才到县城,但现在太晚了,我在车站对面的宾馆定了房间,咱们先休息吧”
她太累了,讲真。
“好”
马路对面的连锁宾馆房间不算很大,但只用做歇脚已经很好了。傅琳洗漱之后,几乎沾到床就睡熟了,萧霖川替她将被角掩好,默默地走到窗户边往外探看。
对面的车站广场上还停留着一些人,他的视线在远处天地之间模糊的交界线上久久未挪。
次日一早,傅琳被工作日忘关闹钟吵醒,转身看了一眼靠在身侧的萧霖川,他在刷各类交通工具的科普视频,但没有开声音。
“醒了?”
“嗯…”傅琳打了一个哈欠,虽然醒了,但好像还能继续睡。
假期的早晨,谁想早起啊!
见她的眼眨着眨着又闭上了,萧霖川忍不住凑过去,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回笼觉睡得好,能使人一天都精神。
一觉到了九点多,傅琳才窸窸窣窣换了身衣服,拉着萧霖川下楼吃早午饭去。
“待会直接打车吧,咱买点水果带着,你就跟着我喊人就行了”
傅琳要去姑妈家拿自己的户口本。奶奶去世的时候她还小,被姑妈带回家的时候户口本也一直收在她手上。
她想等萧霖川渐渐熟悉这个世界之后,就结婚。
出租车的尾灯扫过一旁的土胚墙,掉了个头便驶离村落。傅琳走在前面,萧霖川拎着一袋水果,拉着行李箱跟在后面。脚下的水泥路上沾了许多动物的粪便和干硬的泥块。
姑妈家在村子东头,是座灰扑扑的砖瓦房,大铁门上锈迹斑斑,一推就发出吱呀的响声。
院中的自留地里种了青菜,绿油油的。墙角堆着些散碎柴火,旁边歪歪斜斜放着半截拖拉机的车头,车头边蹲着一个身穿旧棉袄的年轻人,正抱着手机在打游戏。
游戏里的厮杀声清晰入耳。
随之而来的是屋子里姑妈的骂声:“你说你毕业都多久了,也不找个工作,天天就知道抱着个手机玩!”
“玩手机能养活你啊!”
傅琳推门的手顿了顿,干脆没有进去,站在门口喊:“姑妈!”
姑妈听见动静,从屋里迎出来。看见傅琳时,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错愕慌张,随即立刻堆起笑意,快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语气热络:“琳琳回来啦?咋不提前打个电话?”
絮叨了两句,她才忽然想起什么,又拉着傅琳的手问起当年的事:“那人电话里说你住院抢救,叫我打钱过去…我以为是诈骗,压根不敢相信,你…”
她上下扫了一眼傅琳的打扮:“你没啥事吧?”
傅琳看着眼前堆满笑意地姑妈,才忽的发现自己确实是太久没有见到她了。过去如此热切,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人,还是自己。
自医院醒来之后,她就再也没给她打过生活费,搬到X市之后还换了新的手机号。两年没有联系,倒是换来了对方这般热络的态度,大概是想缓和关系,才好开口提要求吧。
姑妈拉着她往屋子里走,又回头冲院子里喊:“小辉!快给你姐和客人倒茶!”
那年轻男子抬头瞥了一眼,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站起身。
萧霖川默不作声地跟在傅琳身后,姑妈在他身上打量不停,嘴里啧啧称赞:“小伙子长得可真俊!看着就精神!”
夸了几句,才扯了扯傅琳的袖子,毫不掩饰的问:“琳琳啊,也不给姑妈介绍一下,这是你男朋友吧?”
没等傅琳开口,萧霖川梅开二度:“我是她未婚夫”
姑妈闻言,眼睛瞪得溜圆,将傅琳拽到跟前,低声问道:“怎么就订婚了?也不跟姑妈说一声?这男的家里什么条件,给你多少彩礼啊?你可别年纪轻轻遭人骗了,到时候白给人家做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