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能听见欢呼声,也不知道皇帝带着一屋子的老婆们在干嘛,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又回了屋子里去。
明日要跟着皇帝出宫去,估摸着得要到了下午才能走。缩在被窝里,吹灭了灯。
傅琳想起今日中午烤火的时候,皇帝在隔壁屋子里问燕王骑马的事。燕王说在他封地那里,一望无际都是草原,骑起来特别痛快。哪像在京中,街上的人都不长眼,差点吓到他的宝马了。
皇帝说既然大宁有一望无际的草原,为何每到冬月就来,不如留在大宁,想怎么骑马就怎么骑马。
燕王也委屈的很,说冬日附近的草不是冻死了,就是被牛羊吃光了。他心疼自己的宝马吃不上新鲜肥嫩的草,才早早带着它们到京都来的。
傅琳听燕王的话,只觉得好笑,人说的倒也有理。
那好马吃不饱,还怎么跑?
她缩在被窝里恶趣味的想:回京都就对了,皇帝的头上一片青青草原,最适合养马了。
这话也就自己嘀咕嘀咕,要是被皇帝知道了,定要狠狠地给她二十棍。
再丢出宫去。
许是白日里睡久了,这会子也不怎么困。傅琳在脑子里回想着白天见到的那些亲王。
除了一个久仰大名的燕王,还见到齐王和寒王。
也不知道那先帝是有多不喜爱寒王,燕和齐也算是寓意深远了,那这个寒…多少有点偏颇。
估计是什么位分低的妃子生的吧。
今日宴席上,他坐的也是最远的一个。从傅琳的位置,垂着脑袋刚好能瞧见他的脸。
那张脸评价起来就两个字:阴郁。
太阴郁了,整个人脑袋上好像写上了我不开心,你们都死八个大字。
她光是多看了几眼就忍不住打冷颤。
脑子里想了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次日一早,傅琳在小林子的呼喊声里醒来。又是一个天不亮的半夜,今日依然要祭祖,与昨日一样的时间。
她换了身新衣裳,匆匆忙忙赶去乾清宫。
此时皇帝已经被王正义伺候着起身了,瞧见傅琳来了,主动让了位置。
流程都与昨日相同,只是到了太庙,发现除了宗室亲王,还有文武百官,都跪在太庙正门两侧。
皇帝的步辇过去之后,才一个个起了身子。
流程还是那么一套流程,只是今日人多,挤在一处,倒不觉得那么冷了。
等祭祖结束,皇帝回了宫中,文武百官也要去宫中祝贺。
皇帝例行行赏后,将都察院御史陈大人单独留下了。
傅琳知道,这是要听一听陈大人查到什么了。
陈大人确实查到了些事,但却和朝堂之上的风向不同。
老人家声音还算爽朗:“查访到百姓家中,都说燕王已经赔付了相当一笔银钱。足够他们养好伤,多余的银子也还能傍身养家”
傅琳点头,原来如此,看来燕王被算计了。
萧霖川听完了实情,也猜到这点。晌午家宴的时候,特地与几位皇弟们多聊了几句。
燕王还是一副孩子心性,说话做事都一派天真模样。
齐王与燕王年纪相仿,但行事作风却已成熟,说到底都也还是十几岁的孩子。若不是先皇走的早,也不必这么早早的离京。
只有寒王,年岁最小,却一副冰冷冷的模样。皇帝问话也只是两三个字敷衍了事,仿佛根本不在乎这种虚假的亲情和睦。
傅琳此时也不在乎这些,她早在开饭前,已经将所有细节都安排好。
只等着散会,然后立刻出门开始新春七日游。
萧霖川在席间轻咳几声,立刻引起众多妃子的问候,皇帝适当的表现出一些病态道:“许是这几日事务繁忙,又见了风”
又说了一些体己话,这场家宴刚过午时便散了。
皇帝前脚进了御书房,后脚太医便来了。
傅琳站在一旁,十分淡定的瞧着皇帝的风寒妆,心中狠狠给皇帝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皇帝,文能治国,武有腹肌,文武中间还会美容美发。
太医已经麻木了,摸脉是摸不出什么病的。但观察帝王的面相,那必须是大病!得静心修养!
别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光看皇帝病在御书房就明白了。
太医离开之后,整个后宫便听说了:陛下近日操劳过度,龙体违和,复感风寒。如今在御书房静养,除了周掌事,谁也不许进殿”
若要是问起福林公公怎么不在跟前伺候,那是北地年前传出奇闻异事。圣上令他前往查探,查明缘由。此时多半已经出宫去了,因此才让周掌事近身伺候。
到底是风寒,容易传染。皇帝便差人传了消息给太后和皇后,说明了情况,让她们不要来探望,以免过了风寒。
就这么,萧霖川从御书房的暗门进了偏殿,换了衣裳跟在傅琳身后出宫了。
傅琳是有正经理由出宫的,随身携带一人也在情理之中,甚至连名字身份都能在宫中查到。
傅琳怀疑皇帝不是第一次出宫了,否则谁能解释,他为什么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份牌以及太监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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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女装
宫门外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上头坐着两个粗布衣裳的小厮。
这便是周晋提前安排好的两个侍卫,不但话少,且功夫到家。
傅琳一出了宫,便从皇帝的手中接过打包好的衣裳包袱,其实里面没什么东西,简单的衣物里面包着的都是银子。
方才在宫中,做戏要做全乎,所以傅琳的包袱一直都是皇帝给背着的。
傅琳与两个小厮互通身份之后,便带着皇帝坐进车厢里。
马车先是拉着他们到了城外的一处隐蔽的院子,傅琳带着皇帝进屋换衣裳。
里衣不动,外衣换成了寻常百姓冬日会穿的毛褐衣。
瞧着灰扑扑的,但也算保暖,傅琳也换了差不多的装扮。
将脸颊扑红,仿成冻伤。
二人从院子里走出时,已经完全瞧不出是宫中养尊处优的贵人了。
傅琳交代两个侍卫:“切记出门在外,要称呼皇上老爷,别暴露身份”
马车一路北上,向着溯州驶去。
萧霖川虽穿着一身的寻常衣裳,也涂了面容。但毕竟是天子,一身的贵气也难以遮掩。
单看他下意识摩挲着指尖,姿态怡然,仍带着天生的矜贵。坐在马车上,任凭颠簸晃荡,身姿也依旧挺拔。傅琳觉得,哪怕皇帝穿着乞丐衣裳,丢到人群里去,也只会让人觉得此人绝非寻常百姓。
许是出了宫,傅琳的胆子大了几分。
萧霖川感受到她的目光,眼睫微抬,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小太监,问道:“说说宫中都是如何安排的”
此问并非打发时间闲聊,而是皇帝想瞧瞧,以小太监的领悟力和能力,能做的多周全。
说到这个,傅琳瞬间兴奋起来。可不是她吹,早在十天前知道要出宫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琢磨这事了。她自以为,此时她已经布置的十分周全。
皇帝安排了周掌事,她便安排了小林子。
“皇上回了御书房,奴才便去交代了英子:说万岁爷在里间歇晌,这两日忙着祭祖累着了,特意吩咐下来,没有传召,谁也不许进去”
“待到太医离去,奴才又去了一趟,将太医的诊断提了一嘴,还叮嘱他们在外头守着,外间的茶水半个时辰换一次。要是有人求见,就说万岁爷需要静养,让他们改日再来,任何人来都不许多嘴”
傅琳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边努力板着脸一边道:“为了叫他们知道厉害,奴才还吓唬他们说:别多嘴问里头的动静,也别四处传话!要是外头传出什么谣言,仔细你们的差事!”
那两个小太监虽然背后都有人,但毕竟入宫不久,许多弯弯绕绕的还不了解。
傅琳这一番吓唬,叫他们声音都细了几分,连忙垂着脑袋道:“福公公放心!奴才们都记着了,绝不敢多走半步,也不敢跟旁人多提一个字!”
傅琳捏着嗓子,学了一番小太监们的说辞,引得萧霖川忍不住嘴角上扬,这一笑,身上便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气息。
瞧见皇上笑了,傅琳这才趁机问道:“皇上…周掌事…是您的人嘛?”
萧霖川的笑容渐渐收起,偏过头看向傅琳,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
将心中的猜疑压住,萧霖川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小林子是掌事安排的,想必也是皇上的人。此番出来之前,奴才已经安排了小林子亲自煎药,叮嘱他多扇扇风,叫药味飘远一些。”
七日的时间,不多不少,刚好够养好风寒。
萧霖川点点头,称赞她做的不错,细致入微。
他自己也是叮嘱过周义,宫中眼线多,行事需慎之又慎。过几日便能将自己的笔丢几只晾在窗下,每日有人送茶送药到外间,也要咳嗽几声,闹出些动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