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与你说了,遇事忍一忍,你得罪了王总管,咱们周掌事就算想帮你都不能插手,你且记着,往后做事一定小心,别叫他们逮到错处!”
“还有!在上工的时辰里,就算皇上让你走,你也不能真的不管不顾了,得在偏殿候着,耳朵敞亮些,免得皇上使唤奴才,还得托人找你!”
似乎是听出小太监的画外音了,傅琳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有些尴尬的问道:“皇上让你来找我?”
“皇上没明说,只是差人喊了干爹,干爹已经亲自过去侍奉,这头叫咱家过来提醒你”小太监仔仔细细的说道。
“哦…”傅琳无语住了,这就是老板的干事风格,当小员工的面行事作风温和包容,转过头就找你的领导,给你工作加倍,工资减半!
丫的,虽然皇上确实没说你回去歇着,但当时的场面看着不像还需要她伺候呢…
更何况不还有个王大太监嘛!
一路心里暗骂,傅琳的脚步还是随着小太监很快到了御书房左边的小耳房。
耳房里摆放了一些简单的厨具和杯具。
小炉子上烧着水,木炭在炉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水咱家去找你时才烧上,要不了多久便开了,你先将那些杯子烫洗干净,再泡上茶水,且记好了,皇上若是下朝来了御书房,每隔一个时辰便重泡一壶,确保皇上喝到的茶水,定是味道温度都适中的,绝不能投机取巧,否则叫皇上吃出不对来,这地方你便再也待不下去了!”小太监知道福林没做过这些,想着他刚得罪了人,又失去了依靠,便心生可怜,多与她说了几句。
“知道了…”傅琳认真听着他的叮嘱,对他的印象也完全改观了。
原先被这小太监推了一下,还在心里骂过他。
后来他提点过自己,如今又如此细致的教导,可见这小太监本身不是坏人,昨日推自己大概是因为自己当时没跪,在他看来太过大逆不道。
这边小太监刚准备再叮嘱几句,就听门外传来掌事太监的喊声。
“ 木逢,走吧”
小太监扬声回道:“来了”
然后转过头去,小声说道:“我走了,你自己注意着些”
“知道了,你叫木逢?”傅琳点了点头,好奇的问了一嘴。
大家也打过好几个照面了,她都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对,跟我干爹姓,周木逢”周木逢眉眼一弯,笑着离开了。
这边茶水已经温热,傅琳候在御书房的门外,始终没有听到里面要茶的声音。
这皇帝也是厉害,自下朝后都多久了,天天在御书房坐着,也不怕得痔疮?
傅琳闲的没事,又或者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总之,她就站在那几个侍卫跟前,弯腰驼背垂着脑袋打盹。
被晌午后的日头晒着,真的很难不打瞌睡。
正在她昏昏欲睡之时,忽的听到轻缓的脚步声,她出于职业素养,立刻瞪圆了双眼,挺直身板,垂头盯着脚尖。
一双脚从外走来,到了御书房的门前,傅琳瞟了一眼,原来是王总管。
这厮原来不在屋子里陪着皇帝啊…
那他干嘛去了?
正悄咪咪开小差,傅琳就听见耳边传来细微的声音:“咱家迟早有一天,叫你和苏大成都活不成!”
傅琳抬起脑袋,先是看了身边那几位装聋作哑的侍卫,又看了一眼已经摆起架子的王总管,最终忍不住捂着嘴角,假笑的回道:“哈哈,惹到我你算是踢到棉花啦!”
语气之轻快,表情之淡然。
王总管脸皮拉胯,有些无语的看了面前这小太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不再多言,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进去了。
傅琳收起表情,一秒弓腰驼背,有些忧桑的用余光扫了身边那些侍卫几眼。
这些不中用的,皇上养你们吃屎的吗?一个老太监就给你们管住了!也不知道你们拿的俸禄是谁发的!
傅琳心中骂骂咧咧,恨不得找个棍子给他们一人打一棒。
小厨房的茶水还温着,再不要茶的话…
就要重烧水再泡了…
这多浪费啊…
国家水资源是一点都不紧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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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美美哒
要不说皇帝身边的差事都是美差呢。
当天晚上掌事太监又安排了一位新的小太监过来替了王正三的位置。
这太监似是新进宫不久的,眼神中还有着对未来的期盼。
傅琳闲来与他聊了两句,果然套出话来。
这小太监是御前太监干儿子的亲侄子。
刚入宫不久,原他是没资格来御书房当差的,也不知他那叔伯走了哪位的后门,破例给他弄来了。
御书房洒扫原本也不需要多高的品级,只看谁有门路,能在皇帝身边做活自然比在后宫里做活更好。
且不说油水大,皇帝在御书房的时间是很固定的,上午一会下午一会,有急事了才会带晚。
在这工作主打一个不加班。
因为皇帝的夜,属于后宫的娘娘们。
傅琳干了两日就觉得这工作不错,虽然还有个小心眼的总管在盯着她,但是她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对方又能找到什么茬呢?
上辈子那种加班加到猝死的倒霉事,再也不用体验了。
这不,一边将烧熟的水,卷上厚厚的布端到一旁,一边哼着歌,心情美美的。
“英子,来,你将这水盛出来,我再烧上一壶”傅琳指挥着新来的小太监。
被唤作英子的小太监,就是那御前太监干儿子的亲侄子。
家中名字叫罗书英,是家中排行老二,上有哥哥,下有弟弟,中间还有两个姐妹。
爹娘养不活了,想着宫中那个叔伯混的还有几分不错,就将他送到宫里来了。
他倒也老实,叔伯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想着叔伯总归不会害他。
却没想到叔伯如此有本事。
他心里满是欢喜,勤恳的跟着傅琳后面做活。
御书房归他们管的事无非就是扫地擦桌烧水,这等杂事在家也是常做,很是得心应手。
傅琳就更开心了,原本的那个王老三给弄走了,又来了个话少,眼里有活的同事,怎么能不高兴呢。
她还打算今日要晚的时候,去找周木逢聊聊天,多问问御书房做事要遵守的规矩,省的自己啥都不懂,惊扰到贵人。
这边的傅琳在暖和的屋子里等着皇帝下朝。
那边的王传贵站在屋外冻得哆哆嗦嗦,如今已是腊月,今年的冬天本就比往年来的早,纵使鞋底多垫了一层棉花,王传贵还是感觉自己的脚都没知觉了。
他在慈宁宫外已经站着有一会了,去传话的太监并未回来,他也只能在这站着等消息。
头顶的天没日头,灰蒙蒙的。
院子里不像往常般热闹,他今日来的不巧,太后去后面大佛堂礼佛去了,前院只留了几个守门的太监。
不知过去多久,王传贵搓搓有些发硬的双手,口中的气一哈出来就散了。
“王总管,不是奴才怠慢您,老佛爷早前说了,今日礼佛谁来都不见,就是陛下亲临,也未必得见”
王传贵点头,菊花似的脸扯了扯:“咱家知道了,改日再来求见老佛爷,劳李公公费心了”
李公公面色如常,只一副送客的姿态。
王传贵不敢多留,动了动身子,抬起麻木的脚往回走。
他是趁着皇帝上朝,从偏殿走的,如今想问的事没问到,还得赶紧回偏殿候着。
他今日来就是想问问太后,原本安插在皇帝身边的两个小太监都被打发出宫了,这两个职位也被其他势力占了。
如今是以静制动,还是先发制人,他不敢私自做决定。
好不容易弄走苏大成,这位置如今尚且空着,他旁敲侧击提过一次,皇帝说暂且不用调新人过来。
不敢再多嘴,心中暗想,该不会皇帝还惦记着苏大成,让他吃点苦头再弄回来吧?
毕竟之前,皇帝确实更喜欢苏大成伺候。
到了偏殿,透过门缝,朝堂之上还在为林将军的事争论不休,王传贵长舒一口气,叫伺候的小太监给他上一杯热茶,要明前的新茶。
火盆踩在脚底,热气一股股往脚底钻。
他终于浑身暖和,开始为以后想办法,如今太后不见他,必然是因为自己事办的不好。
他得做出点成绩来,好叫太后饶了他这回。
昨日查了,御书房新来的那个是殿前大太监的人,殿前太监虽与他没什么深交,但也不是皇后那边的人。
留着也没什么不妥。
唯一叫他烦心的,就是那福林,是谁的干儿子不行,非得是那苏大成的。
好不容易找到他的错处让他倒台了,千辛万苦弄走了一个皇后党,结果前脚走了个苏大成右脚又插进来一个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