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间都占些关系的人,无异就是苏大成了。
可苏大成是皇后的人这件事,宫中知情人很少。她如此精准的选上了苏大成,只能说明…她真正的领导也是知情人。
且绝不会是皇后。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要爆炸了。
晌午的日头高高升起,光透过窗一点点将屋子照亮,傅琳的面色惨白,像失了魂一般呆坐着。
她是寒王的人!
皇帝怀疑她泄露出宫痕迹的事是真的!
不怪她一下子就能想到关键处,实在是皇帝这个老师太称职了。
傅琳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怪不得她之前总是觉得奇怪,明明皇帝在一遍遍的试探她,却总是会在试探完之后细细的教她看清局势。
现在想来,那天用棋子推演局势的时候,就已经怀疑她是寒王的人了。
只是当时她自己根本不知道其中复杂,所以一点破绽都没露出来。
让皇帝暂时放下对她的怀疑之心。
那么皇帝对她起了杀心那日…定然是因为皇帝已经确认了她是寒王的人。
同样的,那时候她也根本不知情,还一味的给皇帝诉忠心。
她猛的捂住双眼,天啊…
皇帝当时到底是如何看她的?一个寒王的奸细,跑到皇帝的跟前磕头,问皇帝信不信她…
不信就杀了她。
怪不得那一天她总觉得奇怪,皇帝那一日似乎心情比平时好很多,一直在笑。
这搁谁身上不想笑啊…
眼睁睁看着死对头的奸细叛变了,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的直接叛主了。
这尼玛…
她的一世英名…
全毁了…
一天之内毁了两次…
痔疮,叛主。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哪个更让人觉得可笑。
她深呼吸一口气,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早知当初,还不如直接猝死来得痛快。
就在她两眼无神,社会性死亡的时候,门外又传来敲门声。她偏着脑袋没吱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来者。
就当敲门声消失,她以为对方要走的时候。
外头传来景平公公关切的一声:“福公公,你在吗?”
在吗?在你个头。
老娘隐身了你没看见吗?
那小企鹅都举着黄色横杠小牌牌了你瞎啊。
“皇后娘娘听闻公公旧伤复发,特地遣咱家来瞧瞧你”
傅琳心道,还特地来瞧瞧我,怕不是来给老娘送任务的吧?吐槽归吐槽,事还是要办的,不然辛苦立起的人设会塌房。
她如今也没几个人设可以塌了。
她疲惫的坐起身来,将月事带塞到箱子里收好,这才将门打开。
景平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十分贴心的问候了她的伤势。
好在他到底没有刨根问底到底是哪里受了伤,也算给傅琳留下最后一点点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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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似花似月又似你
窗户里透进来的光印在傅琳的侧脸上。
景平公公瞧她的脸像是失了颜色的画一般,透着一股死灰般的苍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味,屋子里也没炭盆,她的额角却溢出薄汗。
“公公要保重身体啊”
这般说着,瞧见福公公扯着毫无血色的唇角笑了笑,实在可怜。
“咱家这就走了,此事公公不必忧心,药对龙体并无伤害,也尝不出味来”
傅琳点点头,将景平送到门口处。
待人走了,她才细细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瓶,这瓶子不是宫中常用的制式。
瓶身粗糙,也无印记,大抵是从外头弄来的。
想到刚才景平公公所说,傅琳不禁陷入沉思,其实这是一个好机会。过去她对身份不知情,才在皇帝面前毫无破绽,所以皇帝愿意继续用她。
但之后呢?以皇帝的聪明大脑袋瓜子,不出三天他就能瞧出来自己的不对劲。到时候…她又要用什么理由来圆谎呢?找不到合理的理由,难道要实话实说?
就说她虽然是寒王的奸细,但她失忆了。虽然如今想起来了,但从今往后必然还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为皇帝做事?
告知皇帝,自己虽然是个女的,但能保证绝对会安安分分做好一个太监?
这不是扯呢么。
那皇上除非脑子里长包了才会继续信她。
皇帝身边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她要想办法离开,垂眸看了一眼所谓的凝香露,这一次…
只能先对皇上说一声抱歉了。
要晚时候小陈子受皇命来瞧瞧傅琳,他敲了敲门,没听到屋子里有动静,想着许是睡着了,便扭头准备回去复命。
这时候,吱呀一声门开了。
傅琳的小脸从黑暗中探出来:“是小陈子啊,怎么啦?”
这门开的再晚一些小陈子都走远了,听到福公公的声音,他才讪笑一声,松开推院门的手,往回走。
“皇上惦记公公,叫奴才过来瞧瞧您,说若是身体不舒服,可以多歇两日”
傅琳沉默了。
多好的领导啊,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体贴下属的领导了。
她真恨不得自己是个男的,就地阉割。
从此能真心实意的为皇帝抛头颅洒热血。
“多谢皇上惦记,确实伤的有些重,怕伺候不好,反叫皇上要体谅我这做奴才的,正准备叫人去找周掌事商量呢”
小陈子点头称是:“既然福公公已经安排好了,奴才这就回去复命了。公公好生歇息,早日康复,奴才就不打扰公公了”
说着,便躬身离去了。
傅琳正准备关门,就听院门再次打开,来者没打灯笼,灰扑扑的八品太监服在黑夜里甚是不显眼,但傅琳还是一眼看出来的是小李。
“公公如今傍上皇上,有了底气,想见一面真是难了”小李依旧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说话温温和和的。
傅琳就这么定定的瞧了他一眼,他站在这几日已经发出新芽的柿子树下,月亮还未爬到顶端,只朦胧能瞧见他那双眼。
带着一丝恨意。
“小李,咱家不想难为你,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以后也别来找我,快走吧”
小李子嗤笑一声,嗓音有些尖锐:“过去还真是小瞧你了,唯唯诺诺都是装出来的吧?别说咱家与你朝夕相处都瞧不出来,恐怕皇上也猜不出…你是伤在何处吧?”
话说的隐晦,但傅琳听懂了,小李子是在暗示她皇上还不知道她是女子身份这件事。
她不想聊这些,反正她打定主意要出宫去了。
只能劝他:“何必呢?”
何必要为寒王做事?寒王真的打不过皇帝的。
小李子的目光变得哀怨起来,瞧着一张小脸苍白的傅琳,忍不住哽咽:“你真是变了”
傅琳不是变了,是换人了。
“你先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过不了多久…反正我会想办法护你周全的”
小李子确实要走,决绝地扭头不再看傅琳,但口中却念叨着:“谁要你护我周全,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出了这事谁都保不住你”
傅琳听懂了,小李子的意思是,寒王发现她叛主了,很有可能要找人来弄死她。
他们说了几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虽然如今各自跟了不同的上司,可还是互相想为对方找出一线生机。
瞧着小李消失在黑暗中,她忽的感到心脏一抽,一股针尖刺中心脏的痛感蔓延在胸口。
关上门,她靠着门板,痛的忍不住弯下腰来。
大口大口呼吸着,想要缓解这种猝不及防的疼痛。
难道说原身有心脏病?不像啊。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后,蹲在地上捂着心脏的傅琳一点点瘫软下去,毫无知觉的晕在了冰凉的石板上。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出现的每一个人,都是黑色的。
没有眼睛鼻子,只有一张血盆大口。
依稀能分辨出男性或者女性的身材,每一个黑影从旁边路过,见了她就会变得很大很大,张着血盆大口要吃她。
她害怕的从黑色巨人的腿边逃走,她的腿不停的跑,喘着粗气。可那黑色巨人只是轻轻弯下腰来,伸出长长的手臂,只用两指,就将她如同猫狗一般捏起。
然后丢进了血红的大嘴里。
一口吞下。
她闭上眼不敢看,吓得瑟瑟发抖,顺着喉咙落下时只能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她以为自己会摔成肉饼,然后被消化掉。
但却听到一个十分温柔的声音:“你不要怕,从今天起,我会保护你的”
她缩着脑袋没说话,连看一眼那声音源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我藏的果子,你尝尝”
“别怕,你先在那处做几天活,我会想办法将你调到执守跟前,同我在一处做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