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的…”
她不可以再陷得更深了。
没谈过恋爱也读过书,电子书也是书,小说里也有真情。
爱过某一个作者笔下的人物也算爱。
她不算完全什么都不懂,她觉得自己这是舐犊情深,谁让她一开始来到这世界,就一直在皇帝跟前呢。
皇帝对她而言就是特别的存在,哪怕那夜他失去理智,轻薄了她,她也不怪他。
不是一点都感觉不到皇帝对她的亲昵,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对,却还是选择相信她。跟在他身边伺候的时候,也总喜欢捉弄她,惹她表情失控。
可这不能代表皇帝能给她对等的感情,她可以承认自己对他念念不忘,但他不用对自己必有回响。
傅琳看着自己十指间的皱褶,语气淡然,宛如劝告一个想要坠入爱河的痴子:“你可以爱他,但也只能仅此而已”
想明白自己的内心后,傅琳已经全然能接受自己孤独的爱恋。她差人去买了笔墨,趴在桌案上给京都的皇帝写信。
这鸽子自从跟了她,一天吃三顿,养的白白胖胖的,再不减肥就该用来炖汤了。
她的字不好看,用了最细的毛笔尽量言简意赅。
陛下:
南下半月有余,备尝艰辛,随臣同行者病半。
想念京都,和京都的特产:银票
望陛下龙体安康,万勿挂念。
小心翼翼地将密函卷成细筒,塞进信鸽腿上的信筒,细绳缠了三圈,又打了个死结。
她抬手抚了抚信鸽油亮的羽翼叮嘱:“路上别贪玩,早去早回,要是有人敢用石子砸你,就在他们头上拉屎,一泡不行拉两泡”
信鸽似是通人性,歪着脑袋在她掌心蹭了蹭,琥珀色的眼珠在昏暗中亮的惊人。
“去吧”傅琳双臂一扬,信鸽便振翅而起。
翅膀划破暮色,带起一阵微风,灰色的身影渐渐融入沉沉夜色之中,只留下几点渐远的虚影,消失在天际。
傅琳望着鸽子远去的方向,立了半晌,才收回目光。
晚间剩下几个没病的到她屋子里一同用餐,顺便聊聊后头的行程。
沈瑞明眼尖,一下就瞧见装鸽子的笼子空了,便小声问傅琳:“一路都没用它,刚到清河镇就放走了,公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蹊跷之处?”
他下意识抚上腰间的剑柄,在屋子里环绕一圈。
傅琳像看着大傻子一样看着他,见他对着窗外瞧瞧,又打开屋门,左右看看。最后回到椅子上皱眉:“上峰常说属下不够细心,我倒是没瞧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傅琳点头:“一切顺利,大吉大利”
沈瑞明啊了一声,方才用回正常声音问:“那为何…”
“你没瞧见咱们一路都挫折成啥样了吗?我腰封都小了一圈”
“我也是…”
“你再想想那鸽子,胖成啥样了。再不让它运动运动,它连京都的路都要忘记了”
“………”“但……”
“但什么但,我自有要紧事告诉陛下”
要钱难道不是要紧事吗?
沈瑞明点点头,既然福公公都如此说了必然是不能轻易告诉别人的秘密。
因着路上大多吃不太好,所以对着一桌的佳肴,几人埋头苦吃。吃到后头个个都捧着肚子在屋子里转悠,看得傅琳脑袋都大了。
“你们回屋里去吧,那几位也抓过药了,不如在此地多待两天再出发”
总得等人病好了再走吧,这古代卫生条件和医疗条件都差,别嘎嘣一下死半路上了。
她赶走一屋子的人,终于安静的享受自己的时光。
越往南走,天气越发的热,过了江南几处大的府城后,降雨也越来越少,尤其是翻山之后,能明显感觉到两边的土地质地都不同了。
傅琳躺在床上,薄毯搭在小腹处,一路的艰辛疲劳终于在此刻得以缓解,她轻轻合上眼皮,片刻便睡了过去。
萧霖川在黑暗中睁开眼,懊恼的掀开被褥。京都近期气候宜人,按说不管是午后小憩还是夜里安睡,都应该是刚合适才对。
但他只要闭上眼,脑海就不受控制的想起那夜的场景。
体内的情欲像是蛰伏的猛兽,只等着挣脱理智的束缚。萧霖川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支起身子,对着外间喊道:“备水!”
直到泡在有些微凉的水中,体内的燥意才逐渐得以缓解。
但这终究不是根解之法,萧霖川再次后悔起来,早知如此,根本不该让小太监去南海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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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开篇吵架结尾和
信是十日后收到的。
傅琳不得不感叹,两点之间,直线最快,数学诚不欺我。
她们坐马车走走停停将近一个月,大胖鸽子五天就飞到了?那她要是多养几只鸽子,是不是就能每天给皇上写信了?
傅琳趴在床榻上,两只脚一上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床面,兴致昂扬的打开密信。
皇帝的字笔锋凌厉,煞是好看,反倒是信回的简单:
朕已阅。
傅琳看着这三个字,简直像是看到了御书房里批阅奏折的萧霖川。这三个字她可太熟悉了,那些爱拍马屁的大臣,以及喜欢送日常废话的各地百官,皇帝一般给的批阅都是这三个字。
这字由于使用频率太高,皇帝已经练的十分标准,标准的像是用印章刻上去的一样。
给满心期待的傅琳干无语了,她忍不住想到:那鸽子要是识字,知道自己累死累活连飞五天送回来的是这三个字,估计都会想飞回去,在他脑门上拉屎。
拉稀的。
对着脑门拉。
靠!
气的傅琳将这张小纸条丢在床上,用脚底板狠狠地踩踏。
这还不算完,到了半下午,又飞来一只鸽子,停在傅琳的窗前。傅琳再次提起一百二十分的兴奋取下信件,猜想着这回应该是银票了吧?
不是。
打开还是那熟悉的字迹,还是那熟悉的语气:
有空多练字,偏旁漏写了。
傅琳的唇抿成长长的一字,恨不得把那只倒霉鸽子掐死,炖汤还能补补身子,活着只会替那狗皇帝气死她!
狗皇帝现在正小心翼翼的,将傅琳寄给他的密信用小刷子刷浆糊。软毛刷均匀的在信背面涂上浆糊,刷匀称。
再覆上一层托纸,用排笔从中心向四周刷。
待信纸干透,裁去多余的毛边,用裁切好的绫锦作天地头、左右边条。将边料涂浆后贴在信纸四周,对齐压实。
京都的天气不算热,一次次等待浆糊干透,一次次的轻抚信纸的边角,萧霖川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算算时间,小太监应该快要收到他的信了吧。
他收到信就立刻给她回了,哪里像她。
自己早在江南就将信鸽留给她了,却等了那么久才来了这么一封。她平时的聪明劲都去哪了?自己都留鸽子了,怎的这么久…才写。
萧霖川收到信就一直在琢磨到底是为什么。
后来觉得大概是傅琳想将鸽子留着,遇到重要的事再用。他左思右想,第二日又送了一只鸽子给她,怕她舍不得用,还特地暗示她多练字。
多练字,才能多给他写信。
蠢奴才这会子要是收到信,会开心吗?
“心个屁!”傅琳将鸟笼往沈瑞明的怀里一塞,怒气冲冲地道:“他这么好心多给咱送个鸽子,你拿去养吧啊,用你那一个月稀薄的俸禄养它们!”
沈瑞明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福公公会这么生气。
他也就是劝了一句:公子也是好心。
福公公就原地爆炸了。
他不懂啊,皇帝留第一只鸽子的时候她还很高兴,每天再累都要亲自去喂养,有时候人都来不及吃点什么好的,鸽子却能吃上精米。
再说了,他养就他养呗…干嘛要说他俸禄少…
他的俸禄在宫中不起眼,放在宫外已经很多了。
傅琳抱着胳膊气呼呼的坐在榻上,翘着腿扭头看向窗外,真想给自己插个翅膀,飞到京都去把皇帝打一顿。
什么身份!还敢嫌弃她的字?
他懂什么!这可是后世的简化字!历经多少磨难才全国推广的!
老古董!什么都不懂!呸!
都说异地恋容易分手,丝毫不错,异地单相思也容易单方面分手!傅琳决定,自今日起,那个狗皇帝爱谁喜欢谁喜欢吧!
她只喜欢小钱钱!
傅琳不要看见这两只鸽子,沈瑞明只好自己拎走。反正明早就要出发了,放在车上都是一样的。
继续南下又走了七八日,到了梅州。
梅州与南海郡相邻,也终于叫这北边来的几人看到了期望。听闻梅州天气与南海郡差不多,都是常年酷热。
这才入春没多久,要是在京都都还得穿长衫加外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