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琳伸出去端茶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凝固,内心咆哮:啊!!!这么快就知道了?
努力调动脸部肌肉,挤出一丝生硬的笑:“承蒙苏公公赏识,只是尚未成礼…他…便犯了错”
皇帝轻笑一声。
傅琳心里煎熬,不知道皇帝这笑是什么意思,只能收回自己僵在半空的手,垂着脑袋。
心中暗骂:到底是封建王朝呢,认个干爹都要被牵连!既然都查到我是他干儿子了,怎么不多查一点,他可是还没跟着苏大成,苏大成就倒了呢!!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萧霖川瞧着小太监一瞬间白了几分的脸色,笑他演技还真是精湛,屋子里明明只有他们主仆二人,还演的这么逼真。
又瞧他一张脸白净,脑中盘算着这小太监的年岁,他若是没记错,那一年掌事太监带进宫二十余人,其中十人是他精心挑选的眼线,新进宫的太监宫女一般都是十岁到十二岁之间。
他选的那十人,年岁皆为十二。
如今已有五年,想来也有十七岁了。
瞧他下巴光滑,没有剃须留下的印记,可能是净身的原因。
思及此处,萧霖川轻咳一声:“不是要问你的罪,朕身边如今缺了个近侍,你……”
傅琳一听,原来不是问罪,是要给她升职加薪,替代苏大成的位置,立马跪下磕头,毕恭毕敬地高喊:“皇帝英明,如此看重奴才,奴才谢主隆恩!”
皇帝本意是想让她去找掌事太监传话,让掌事太监给安排一个新的来。没想到话没说完叫这小太监给误会了,他真的十分不解,千分不解,万分不解。
“什么…谢朕什么…”他话都还没说完他谢什么主隆什么恩?
“谢皇上慧眼识珠,伯乐识马,知人善任,皇上让奴才跟在您身边伺候,奴才一定不负众望继续努力,天天向上认真学习长大回报皇上您的大恩大德”
萧霖川眨眨眼,很想把这小子的脑袋撬开看看,这小子假装认不出自己这个主子,不去做他本职工作,跑到他跟前来让自己这个伯乐相他这个马。
他脑子让马踢了?
“之前的失误朕可以既往不咎,但你想清楚了?你是真的要在朕跟前伺候?”皇帝发自内心的疑问。
傅琳悄悄抬起脑袋,十分不解的望向皇帝。
啥叫真的要在?刚才不是皇帝自己说身边缺个伺候的,让自己留下吗?
难道说…皇帝被苏大成背叛过,心里有了创伤,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一个确定答案?
不会吧…
这么童真幼稚?
傅琳满眼坚定,如同填写入党申请书:“皇上英明神武,慧眼如炬,若不嫌弃奴才…奴才愿誓死追随为皇上分忧!”
萧霖川自小聪慧,长这么大没什么事情能让他过于烦忧,纵然父皇仙逝的早,太后与皇后都想争权,但他也能从中化解一二。
长这么大,从未有过眼前这样的不解。
这奴才,瞧着就是真的要追随自己,愿意付出生命的那种,可是…他既然如此坚定,为何还直言要留在他身边?他挑选他们进宫,不就是为了盯着各宫,有什么背地里的蝇营狗苟好上报给他。
既然愿意为他分忧,待在他身边能分什么忧啊!你倒是去后宫分忧去啊!
傅琳瞧皇帝被自己一番话惊的嘴都忘记合了,忍不住为自己的马屁拍的好而骄傲。
上辈子打工的时候,职位低,见老板的机会很少,只能用努力工作奋力加班来凸显自己的能力。
没想到一肚子的马屁,竟然拍在了这一世。
好在四字成语没少背,书到用时刚好够。
萧霖川还是不解:“为何…”
这回傅琳也有些不解了,这皇帝…瞧着怎么有点傻,她都如此诚心诚意的展现出自己的忠诚了。
他怎么还在这问为何?
为何为何?还能为何!因为你现在还年轻,瞧着能做几十年的皇帝,自己跟着你只要不随便站队不多管闲事自然是能笑到最后!
傅琳垂下脑袋,眨了眨眼,绞尽脑汁又想到一句:“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乐…都是皇上圣明,奴才愿为皇上做好后勤工作,照顾好皇上的生活起居,不让皇上为此劳心,还请皇上给奴才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奴才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
萧霖川恍然大悟,这小奴才不想当眼线了!
他之所以搭上苏大成这条线,到御书房来,是因为他!不想做眼线了!
皇帝站起身,有些恨铁不成钢,走到傅琳身后,既想狠狠地踹他一脚,然后将他送到辛者库去洗尿桶。
又瞧他瘦弱不堪,太监的衣裳穿在他身上又宽又大,凸显出脊梁骨根根分明。
似乎不想做眼线也有些缘由。
他不是个暴君,自认为待民如子,寻常也不会动不动就像父皇一样杀人砍头。
难道是他太仁慈了,才叫一个奴才竟然敢跑到他面前来,推脱他的任务?
真该送他二十大板!
“福林,你可知苏大成陪了朕十五年之久,他对朕的所有事情都了然于心,你自问,能比过他吗?”
“你以为在后宫之中步步维艰,受人刁难就难以忍受,你可知…在朕身边要受多少危险与暗害?”
傅琳确实没想到这点,不过她现在有些搞不懂皇上了,刚开始…难道一开始不是他说让自己坐这个岗位的吗?
现在又搞什么对比?她怎么可能比得过苏大成?
难道是要借此克扣她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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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吵嘴暂停
现场一度僵持。
傅琳搞不懂皇帝犹犹豫豫来来回回的到底什么想法。
萧霖川也搞不懂这小太监哪里来的胆子,还自己给自己挑上活计了。
千钧一发之际,屋外传来通报声:“陛下…新晋的赵答应薨了,娘娘遣奴才来请您去锦绣宫主持大局”
萧霖川本就不悦地神色更加阴沉:“摆驾锦绣宫”
时间过去三秒,六秒,九秒…
傅琳跪在地上,瞧着皇上的脚就没挪动过,咋了?不是摆驾锦绣宫吗?
怎么不走?
她悄咪咪抬起一丝脑袋,瞧见皇帝满脸阴沉的盯着自己,四目相对。
皇帝轻轻给了她一脚,本就跪的不稳当,这一脚直接让她趴在地上。
脑袋顶上传来皇帝气极反笑的声音:“不是要做近侍嘛?还不前去摆驾,等着朕请你吗!”
傅琳无语:淦!
刚才不是没答应她嘛!还说什么苏大成跟了我十五年,你能比吗?
能比吗?能比吗?比不上你倒是喊苏大成来伺候你啊!这时候富贵病上来了,知道身边没人伺候了!
小太监福林一溜烟爬起来,抿着唇到了外面,瞧见不远处的轿子已经准备好了,她站在一旁,躬身喊道:“摆驾锦绣宫~”
接着就见皇帝抬脚上轿,抬轿子的太监稳稳的站起身,顺着朱红的宫墙往外走。
皇帝瞧着那笨蛋眼线的后脑勺,想起他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的委屈,忍不住狠狠地捏了两下手中的暖玉。
都怪他太仁慈!小太监都甩脸色了都没贬了他去!
之前来通报的小太监跟着福林身侧,小声的问道:“敢问公公可是苏总管的干儿子”
傅琳侧目瞧他:“算是吧”
反正这事许多同事都知道了,隐瞒也没必要。
那小太监自报家门:“咱家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粗使太监,寻日里他们都叫我景平,福公公有事可以到坤宁宫找我”
傅琳点点头,自己如今是皇帝身边的小秘,想到会有人来巴结,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景平公公见福公公点头,晓得他已经明白自己什么意思了,便安心的跟在一旁。
锦绣宫在后宫正西方最靠里的地方,偏得很,一路走了十几分钟都还没瞧见影子。
轿中传来皇帝的问询,景平公公依言回话:“回禀皇上,今早请安礼,各宫妃子皆如往常,唯独赵答应既没有告假也没有来,皇后娘娘忧心赵答应的安危便叫芙嬷嬷去瞧瞧”
“谁知不多久,芙嬷嬷便慌慌张张的回来,说赵答应和她那近身伺候的宫女一并吊死在屋子里了,”
“皇后娘娘已经叫了太医去查验,但此事非同小可,娘娘不敢妄断,便遣了奴才来请皇上过去做决断”
傅琳在一旁听了,下意识就想说:不要破坏现场。
萧霖川嗯了一声,不再问询。后宫这些腌臜无非如此,他自幼跟在太后身边,见识过不少后宫的手段。
皇后来叫他,无非就是太医验出来这二人非正常死亡,矛头必然是指向太后党,所以皇后才会喊他来做决断。
不多时,终于到了锦绣宫。
赵答应住在锦绣宫的偏殿,主宫住的是婠嫔,如今主位上坐的是皇后娘娘,下首坐了一个贵妃一个妃子,婠嫔落在最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