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势摆的足足的。
各种茶点美食轮番上阵,好似这不是什么农家小院,而是京都皇宫中的一处精美小院子。
若是凑热闹的人太多,挤到附近。
还会有几个带刀侍卫出来呵斥群众,让他们速速离去不要围观。这些侍卫身上穿的都是深蓝色的飞鱼服,腰间系革带,面容肃穆,瞧着十分庄严。
消息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的,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
到了第四日,竟然有人传出说这京中大官之所以不进城,是因为在南海郡境内受到杀手追击,怀疑是府城的知府下的手,这才不敢进城。
这话若要细细一品,就会知道不对劲。
若是知府找的杀手,这大官应该往京都跑,怎么会想到躲在乡下?
但大家只想谈论八卦,并不想知道八卦是真是假。
谈论八卦的最大趣处就是,不需要为八卦的内容负责。
原本临漳城的知府不想管这件事的,若是京都派人来南海郡,怎么可能不提前发帖告知?
他什么都没收到,便只能说明外头那个是假的。
谁承想才短短四日功夫,此事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寒王派人给他递了信,说再不将此事处理了,就把他给处理了。
他吓得连忙喊了十几个人去城外抓人。
那十几人几乎都不用费力查探,就顺着出城瞧热闹的人群便找到了这处院子。
远远的站在人群里一瞧,您猜怎么着?
吓得魂飞魄散,逃难一般回了城去禀告知府。
知府更是吓得厉害,他明明没有收到通知,上头却真的下来人了!外头传言那些他找杀手杀人的消息若是传到京中官员的耳朵里,还不知道会不会问他的罪责!
他真冤枉啊!究竟是哪里来的杀手!杀千刀的!
但此事耽搁不得,知府亲自骑马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出城了。
天色欲晚,傅琳坐在堂屋里,眼睛闭着,犹如假寐。
坐在一旁的知府穿着官服,身后站着一个仆从为他打扇,但他头上的汗却止不住的往下流,手心里握着帕子,擦了又擦。
“你说你不知情?”傅琳的声音冰冷,一字一句落在知府的心头。
“本官真的不知情啊”陈景渊陈知府好不容易等到这阉人开了口,立马接上话。生怕自己开口晚了又被安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傅琳不语,只轻笑一声,抬起眸子看向院外穿着常服的几个侍卫。陈知府立刻跟着看向院外,他来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院子里确实是有身穿官服的侍卫。
但还有十几个都是身穿常服的。
这些人南下办事…为何不穿官服?
似乎是看透了知府的想法,傅琳问他:“陈大人觉得院子外头这些御前侍卫有何不妥?”
陈大人瞳孔一缩,啊?御前侍卫?御前?一点看不出来啊!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角,语气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既是御前侍卫…为何没有穿官服…”
说完,用余光去扫这突如其来的南海军务专办太监。
听说是皇帝跟前伺候的红人,但他离京已有三年,未曾见过这位,也不知是真是假。
傅琳冷哼,目光直逼陈知府:“您说为何呢?圣上这一十六位御前侍卫的衣裳难道是路上被野草刮破了吗?”
陈知府无语了。
被什么刮破的你问我吗?
我哪知道啊!又不是我刮破的!
傅琳瞧着满面冷霜,但心里却乐开了花。她终于狐假虎威了一把,太爽了。
爽到忍不住在心里唱歌: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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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南傅北萧,都杀疯了
“本官听说…公公路上遇刺了?是不是…和那些杀手有关”陈知府结结巴巴说了个开头,瞧见福公公眉头忽的舒展开来,便知道自己猜的不错了。
难怪福公公这么生气,若是二十个随行侍卫里伤了一十六位,想必前来刺杀的人数不少。
傅琳招手喊了一个侍卫近前来:“解开绷带,让陈大人好好瞧瞧”
那侍卫一把掀起袖子,露出里头被血渍侵染的绷带,整个小臂都缠着,要全部解开也十分不易。
陈知府哪里是要看这个,连忙摆手急道:“公公误会了,本官断然没有怀疑的意思”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向那个侍卫,劝他:“养伤不易,切莫如此啊!”
傅琳没开口,那侍卫也没有停止,一点点扯开绷带,露出里头的伤口。绷带连着结痂的伤口,一旦撕开势必伤口崩坏。
一道接近小臂长的伤口显露,皮肉外翻,边缘还凝着发黑的血痂,光是瞧着都觉得痛。
陈知府一脸为难,他真不是这个意思啊…
但他一肚子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福公公举起双手“啪啪”拍了两下,院外传来侍卫们整齐的吼声:“哈!”
他惊得扭头去看,只见一排侍卫褪下衣裳,将各种不同方位的伤口露出,全都绑着绷带,能瞧出内里的血色。
个个侍卫的目光都带着一股弑杀的狠意。
这场面实在可怕,他吓得狠了,一屁股坐倒在地。还是后头带来的小厮将他扶起,拍了拍下摆的灰尘。
陈知府哪里还敢坐着,连忙起身抱拳:“下官疏忽,不知公公此路如此艰辛,还请公公赏脸,随下官入城落脚”
傅琳冷着脸,往身后一靠,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咱家…哪里敢呢?”
陈知府满脑门的汗,挤出一丝笑意:“还请公公明示”
“陈大人如今应该知道咱家是奉圣上旨意,南下来查军务的吧?”
“是”
“大人可有想过,究竟什么样的军务,需要咱家亲自带着二十名御前侍卫前来查办?又是什么样的人,敢杀咱家这个御前近侍?”
陈大人当然不清楚,但也不算全然不懂,只知道定然是军中发生了什么要事。他的管制辖区与沿海军所在的地方是相邻的,可他从未听说沿海军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
眼前这位公公所带的龙纹令牌做不得假,也就是说,军中确实发生了事故,只是他不知道。
皇上派人来查,却在半路遇到了杀手。
这…陈知府一下子想到了关键的地方,他抬眸瞧了一眼淡然喝茶的福公公。心思百转千回,他唯一能想到会派出杀手的,只有寒王一人。
寒王与沿海军的关系,他也知道一些,说不得密切,总之不单纯。
若是因为寒王要杀他而不愿意进城也算说的过去,但此事尚有疑点。无论如何,当然不能真的让圣上派来的人一直住在这乡下,再住下去,他乌纱帽可就不保了。
想清楚其中厉害,陈知府再次抱拳:“若是公公不放心,大可以住在本官府上,本官相信,这杀手定然不会胆大到进官府刺杀”
原本以为还要再劝两句的,谁承想福公公这就站起身,从他身边走过,见他没跟上来,反而催促:“大人,走吧~”
陈知府擦擦汗,内心腹诽:死阉人真善变……转身笑着跟了上来。
傅琳拍拍他的肩膀,笑的和睦:“大人吓坏了吧”
“…”本来只有些受惊,见到福公公脸上的笑,不知为何总觉得毛骨悚然。
傅琳没等陈知府接话,自顾自念叨:“日后还仰仗大人庇护…大人不知,如今明里暗里有两拨人要杀咱家”
这般说着,站在院中,上上下下瞧了陈知府一遍,又道:“若是咱家不慎死在了南海郡,那咱家带来的人即刻八百里加急送信去往京都,消息只要传到京都,不过三日便会有大军压阵而来”
“一人一刀,也能将大人剁成肉包子”
陈知府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轿辇的。
坐在车厢里,腿止不住的颤抖。
他后悔了,早知道就让这死太监住在乡下得了,若是真接回去了…万一寒王找上他,要他对这死太监下手。
他是杀还是不杀?
“拖出去杖毙”萧霖川淡淡开口,连眼皮都没掀起一下。
屋子里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唯有一个今日特地簪了珠花,抹了口脂的宫女,满脸是泪的跪趴在地上。
她膝行上前,跪在萧霖川靴子旁,哭喊着:“陛下饶命!奴婢不敢了!陛下饶命啊!”
很快起来两个太监,将这宫女扭了胳膊往外拖去。
一直拖行至很远,哭声才再也听不见。
萧霖川的面色黑的像是要滴出墨来,他真是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这阵子夜里多沐浴了几次,便让这后宫的妃子们惦记起来。
自己不敢来,反倒怂恿起养心殿伺候的宫女来了。
还真当他脾气好,谁都敢在他面前放肆不成?
跟前伺候的近侍瞧见那宫女拖下去了,连忙端了茶杯上前:“皇上息怒,龙体为重啊!”
萧霖川瞧了一眼满屋子跪着的太监,个个颤着身子,头恨不得塞进地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