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她如今也是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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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揭老底
王府被包围这件事震惊了整个临漳城。
纵然叮嘱过声音弄小些，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还是没办法遮掩，引起了王府侍卫的注意。陈知府跟着福公公一同踏进王府，立刻就被侍卫围住，刀剑离的很近，甚至能隐约瞧见自己模糊的面容倒影。
陈知府缩在傅琳身后，小声埋怨：“早说让你带些人进来你不听…”
傅琳十分淡定，瞧着领头的那个：“王爷在府中吗？”
那侍卫没有说话，但傅琳不介意。
“郑大哥，我再问你一次，王爷在府中吗？”
被喊到名字的侍卫看着傅琳，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傅琳往他面前迈了一步，剑尖与她的咽喉只有一拳的距离，但她丝毫不惧，直直的看着郑侍卫。
吓得陈知府去扯她的袖子，疯了吗？没见过人自己找死的！
“郑大哥，你自幼便跟随王爷，王爷年年入京你都跟去，难道不明白，王爷所谋乃是重罪，此时收手还有迂回余地！”
郑侍卫紧紧盯着傅琳，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迟疑。
“郑哥，你别听她忽悠！咱们绑了她逼外头那些将士退兵！”一旁的侍卫忍不住将剑往前探了探。
吓得陈知府抱头蹲下哭嚎起来。
郑侍卫立刻呵斥一声，让那侍卫不许妄动。
“今日我带兵包围王府，只是公事公办，不会动王府一草一木。你若盼着王爷和王太后能好，就不要轻举妄动，所有的事都由我来处理”
郑侍卫和傅琳四目相对。
互相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的都是信任。
他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她照顾王爷起居，他守护王爷安危。当年送柳絮进京，他也是知情者。他当然知道王爷所谋是什么，就像当年柳絮自愿入宫潜伏一样，他也愿意为了王爷的事付出一切。
纵然他知道这是谋逆，是死罪。
王府被士兵包围的时候，他就知道此事不成了。
之前王爷总说柳絮变了，但此刻，他似乎从柳絮的眼中看到了救赎。柳絮不是来查办王爷的，她是来制止王爷，来给王府一线生机的。
“王爷不在府中，他今日没让我跟着，独自出府去了”
“你稳住府中下人，不许胡乱说嘴惊扰到王太后。若是王太后问起，你就说沿海军军械出了问题，福公公锁了城门在查案，与王府无关”
傅琳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寒王不在府中，她就不进去找他了。
郑侍卫示意其他人让出道来，放她出府。
剑回鞘中的声音清脆，陈知府抖了抖，三两步跟上已经走到门口的傅琳，在她耳边小声念叨：“寒王犯了如此重罪，公公要派兵抓他吗？”
傅琳推开王府大门，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自古以来，墙头草都没有好下场吗？”
陈知府被傅琳的眼神威慑住了，不与她对视，只擦擦脑门的汗水落后她半步。
傅琳走下台阶，十分自然的对着领头的校尉道：“王爷对此事供认不讳，自知罪孽深重已经在写请罪折子了。他供出提供私器的乃是皇商苏家，此时苏家的人想必已经听闻消息打算趁乱出城”
“好在我的人马已经将所有城门看管起来，你带二十人先去鸿春阁找管事的，他见过苏家的人，带他去指认”
那校尉领命离开。
只剩下瞳孔震惊的陈知府，一脸不可思议的问她：“王爷…供认了？”
什么时候的事，在哪里？
他刚才如果没有出现幻觉，王爷不是不在府中吗？他们甚至连外院都还没进呢…
福公公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查军械、围王府、抓共犯，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傅琳转过身来，对着陈知府微微一笑：“王爷当着你我的面供认的，你没瞧见吗？”
陈知府冷汗直流，只觉得福公公的笑总是那么令人不安。
“瞧见…了”
“那么王爷说苏家还有一部分私器藏在象山往南的山里这件事，你也听见了吧”
陈知府双股颤颤，他敢没听见吗？
瞧着陈知府的横肉随着点头的动作颤动，傅琳满意的给他下达指令：“你是知府，还不快派人维持城中百姓的秩序，再让官府衙役搜山，那私器搜出来，可都是陈大人的功劳啊，如此一来陈大人年底评选可就稳妥了”
听到年底评选，陈知府的眼神亮了。
他内心里涌出一股狂喜，连连说着夸赞的话往府衙赶去。
乱世出政绩，他的机会来了！
傅琳看着朱红色的大门，袖中的指尖紧紧的掐紧肉里，痛意才能稳住体内翻涌的情绪。
再次叮嘱看守王府的士兵不要弄出太大动静之后，她只身一人去了王府旧宅。
从军营出来之后，她就将所有人都安排去守四方城门去了。如今将陈知府甩开，她终于能去见一见寒王。
昨天夜里，傅琳收到行五带来的两个消息，一个是皇帝调动部分西南军去守梅州和南海郡的交界，如今已经快到了。另一个是打探出指挥使确实是坐船出海去了，但没查出去了哪，都是哪些人一起去的。
另外还收到皇帝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一枚金牌。
这枚金牌由赤金铸就，巴掌大小，边缘打磨的圆润光滑。正面浮雕“如朕亲临”四个篆字，握在掌心之中分量沉坠。
她当时就明白，皇帝已经知道寒王的目的，并且不打算容忍他的放肆。如果自己不能及时拿下沿海军控制寒王，那么寒王要面对的就是西南军了。
让她能压下体内情绪，强撑着去军营逼周副将就范的，是她不想寒王犯下不可挽回之错的念头。
她虽然不是柳絮，但她实实在在用了柳絮的身体，也承载了柳絮的记忆和意志。
她不希望皇上和寒王之间的误会继续加深，她要去寒王面前揭皇上的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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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落幕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内弥漫着淡淡的尘埃气息，混合着一股霉味。
寒王斜倚在铺着旧棉垫的圈椅中，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幼时多病，常常连房门都不能出，每日不是躺在床榻上就是窝在圈椅上。
他见过这棵树春抽嫩芽，夏叶繁茂，秋黄脱落，冬剩枯枝。多病的人总是比旁人心思更加细腻一些，正因为总是能瞧见一些很细微的变化，才会更难控制自己的脾气。
傅琳背着一个小挎包，拎着从外头采买的茶水点心进屋。
瞧见寒王一动不动的歪坐着，连发丝上粘到蜘蛛网都没发觉。他眼底是遮掩不住的青黑，想必西南军的事他也知晓了。
自顾自找了个凳子，将茶水点心给他安排好。
寒王的语气落寞：“你来做什么”
“王爷本可以比我更先一步带沿海军反抗”她的语气平缓，没有质问，只有陈述。
寒王自嘲的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也有疲惫，更多的却是释然：“你明知本王不想造反”
他轻笑一声，满是苦涩：“本王只想关起门来，守好这方水土过安稳日子，京都的位置，本王从未觊觎过”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窗外茂盛的槐树，像是个将死之人：“若是起兵反抗，刀剑无眼，沿海军要流血，百姓也要流离失所——本王不想杀你，更不想让如今的安稳日子改变，母后定然…也不想见到那样的我”
傅琳静静的瞧着寒王，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一声充满了嫌弃，使寒王有些恼怒，他终于扭过头来，怒瞪傅琳：“你这个叛徒！若非是你，本王至于落得如此境地吗！”
面前的人像是一幅褪色的旧画卷重新沾上了色彩，使得屋子中的一切都生动起来。
鸟叫，虫鸣，风起，人声。
傅琳目光温柔，浅浅笑了一下：“我可不是叛徒，我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救王爷”
“胡说八道”寒王不信。
“王爷以为一切都是因为我来了才窥探到你的动作，其实不然。朝廷耳目遍布全国，哪怕我没有来南海郡，你的事皇上也都了如指掌”
“本王的封地如此偏僻，比判处流放还远，他都不放过我？还派人监视本王！”寒王猛的拍桌，惊起桌面上的细灰。
傅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话那句：封地比流放之地还远，还是该先心疼桌上的点心落了灰。
秉承着落地三秒内拿起还能吃的定律，傅琳一边笑一边将点心油纸包起，不让更多的灰落在上面。
“此事王爷可以看做是监视，也可以看做是保护”
“笑话！”
“皇上曾与奴婢说过，他说你恨他，是因为当年明明能在京中多留几年再去封地，但他却逼着你提前离京。一路上病了好几次，后头他召你回京，你都不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