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青葵:“我已经了解过,可以缆车上去,不过有一段路要你自己走,你可以考虑一下。”
顾灵灵:“我还要问问我爸爸妈妈。”
小人主的这趟行程是有父母陪同的。
倪青葵:“好,如果叔叔阿姨也去,你今晚把人头报给我,我找个大点的商务车。”
顾灵灵:“嗯嗯。”
她转而问陈思尧:“你去不?”
陈思尧点头:“可以。”
倪青葵嘱咐道:“由于我们是去看日出,所以一定是要早起的,大家尽量早睡,我想了一想,还是直接找个大车吧,我会给每个人留位置的,实在起不来也没有关系,看各自的精力状况,然后呢,把人和设备带好就可以,其他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啦。”
倪青葵露出稳重的一笑,拍拍自己的胸口。
江轸清冷地立在风中,人群之外,他淡定地收起DV。
手抄兜里,沉默地跟上队伍。
倪青葵跟王菁说了会儿话,突然发现落在队伍最后边的男生。
倪青葵跳过去,“小江小江,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江轸:“任劳任怨,到头来却被无视的人,没有资格说话。”
怎么就被无视了?
哦,原来刚才的长城计划没有问他的意见。
倪青葵噗嗤一笑:“小气鬼,你肯定跟我一起啊。”
江轸看她:“我肯定跟你一起?”
倪青葵说:“你不是自诩家属吗?”
他浅浅地嗯了一声:“家属有分房睡的吗?”
倪青葵惊恐:“不是吧,你想跟我睡一张床啊?”
江轸不明就里:“我说了吗?”
倪青葵气到失语,就地对他进行痛扁。
江轸说:“一旦致残,家属必须履行看护的义务。”
倪青葵立刻收回拳头。
好吧。
他是来陪她考试的,他单独住一间,听起来确实很孤单。
他还被她扔在最后,听起来确实很可怜。
倪青葵低眸反省。
江轸添油加醋:“没有一起睡的需求,不过长夜寂寥,无人理会,只能独自消愁了。”
倪青葵:“……”
她捞过他的手,哄他。
江轸顺势将她的手一并插进了自己的兜里。
由于他的横行霸道,倪青葵只能跟他一起落在最后面了。
虽然众人士气将散,但第二天,小分队还是集齐了。
车上睡得东倒西歪,往上爬的时候又充满干劲。
杜若登得尤其快,因为她不想被倪青葵超过,样样事都要和她比。
被她们刺激到,就连最讨厌走路的顾灵灵也气喘吁吁地冲到最前面。
几个人,像是在彼此追逐,又宛如要快点跑出黎明前的这一段漫长的黑暗。
或许这就是独属于少年的能量和锋芒。
虽然杜若很有冲劲,但她体力差,倪青葵还是第一个登顶的。
她穿着冲锋衣,用力一跨,站上烽火台,旋即张开双臂,让清晨的冷风席卷身体,望着远处灰色的山脊线上冉冉升起的微光。
浅淡的橘色从群山之间、天地之间缓缓浮起,云与天都被点燃。
黑暗尽头,黎明将至,她看到太阳的形状。
盛大的风景就在眼前,倪青葵有点想哭。
杜若跟上来了,很不屑地看看她的样子,提醒道:“你不要又突然唱歌,很神经。”
倪青葵笑眯眯地看她:“你不应该阻止我唱歌,你应该跟我一起唱,然后你就会发现,哇塞,原来唱歌这么快乐,这么解压,无法抒发的感情都可以通过歌声传达啊。”
杜若还没出声,倪青葵已经对着迎面而来的太阳,纵情地唱起歌儿:“这世界有太多不如意,但你的生活还是要继续,太阳每天依旧要升起,希望永远种在你心里~~”
她声量不大,轻轻的,甜甜的,但旋律动人,又充满力量。诗意满满的黎明,被少女驱动力很强的歌声催醒了闪耀的曙光。
倪青葵唱完,手掌伸向杜若:“来,到你了。”
杜若抒了几口气,眼瞅她这感觉确实还不错,她也想试一试,但又碍于旁边不少游客看着,别别扭扭地出声:“这、这世界……”
杜若可没有倪青葵这样行云流水的自信,才唱了歌开头就哑火了。
身后众人笑。
倪青葵也笑得前仰后合。
杜若嘀咕了一句“讨厌”,然后把所有人甩在身后。
下山时,她远离倪青葵,势必要把“她有中二病”这五个字刻在脑门上,跟倪青葵划清界限。
倪青葵这一次艺考行,不幸和杜若分到一个房间。
因为顾灵灵有父母陪同,倪青葵背地里勾结了王菁,问能不能跟她一起,但是王菁说她和别人住一间睡不着。
她又不能真的跟江轸一起睡。
倪青葵以前忌惮杜若,虽然她有主意对付她,但没有人能总是风平浪静地面对冷嘲热讽。
好在杜若这几天一直在练琴,没工夫跟倪青葵长枪短炮的。
明天就要出成绩了。
管弦系的报考人数有七八百,最后只留下十分之一,小提琴算是招收的比较多的专业,但报考人数同样也多。
倪青葵通过层层厮杀,真正站到这里的时候,才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一句:天下英雄如过江之卿。
但这天晚上,倪青葵的心情很不错。
与其说不错,不如说她有点亢奋。
开心的时候亢奋。
紧张的时候也亢奋。
杜若看她走进走出,点了一堆吃的喝的,忍无可忍地放下琴,“你小时候不是很紧张吗?!”
“小时候?”倪青葵兴奋地拆开零食,迫不及待地往嘴巴里塞,说了句,“但我现在长大了啊,总不能一直逃避吧。”
杜若皱眉看她。
倪青葵咕吱咕吱吃饼干,口齿不清地说句:“肿么啦?”
她把零食咽下去,擦擦手指:“你跟我一起来,就是打算看我再出丑一次?”
杜若毫不掩饰:“对啊。”
倪青葵笑得得意,故意气她:“那真是不好意思喽,我再也不会软弱了!”
杜若不解道:“你现在就一点都不紧张吗?”
“我当然紧张啊。”
“那你还笑。”
“我紧张就会笑啊。”
“……你什么时候不会笑?”
“我什么时候都会笑。”倪青葵笑着说。
“……”
早知道她是神经病了!
杜若烦躁地别开眼,不去看她笑意盎然的一张脸,又烦躁地把琴收起来,正好电话响了,她去外面接了一通电话,回来之后,情绪就变得非常激烈,倪青葵又拆开了草莓干在吃,看到杜若红红的眼睛和鼻子,她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杜若沮丧地倒在床上。
倪青葵也往自己的床上一扑,趴着,脸冲着杜若:“诶,听陈思尧说,是你帮我推荐老师,介绍我去附中学琴?”
杜若还沉浸在情绪里,过了会儿才呿了一声:“我就知道,他一直都是向着你的,什么都要告诉你。”
“你脾气这么臭,向着你才奇怪吧。”
“……”
杜若没说话,愤怒地抽了张纸擦擦自己的眼角。
倪青葵轻轻戳了一下她。
杜若把愤怒转移到倪青葵身上:“干嘛?!”
“不要去想了,不要用父母的施压来欺负自己嘛。”
“你偷听我打电话?!”
“我没有啊,我猜的。”
杜若的父母对她一直非常严苛,倪青葵是知道的,传说中的魔鬼式教育就在她的身边。
不要说杜若本人了,就连倪青葵这些普通同学,见了她父母都要犯怵。
自打倪青葵认识杜若起,她就几乎没有课余时间,每一天放学回到家里,都在泪水中练琴,直到夜深人静。
可是,人毕竟不是机器,人是要呼吸的。
倪青葵看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她不知道杜若的父母在通话里是怎么责备她了,只能试图安慰道:“爸妈想要你干嘛,和你自己想干嘛,这是两码事啊,为他们气死你自己好不值得啊。我小姨就是,爸妈要她干嘛,她就跟他们对着干,你要有这种反叛精神啊。”
“我已经在反叛了。”杜若放弃纸巾,直接用手擦泪,“他们叫我出国,我就不去!然后他们就一直打电话来说我,讽刺我自讨苦吃。
“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去,但我希望我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一回主。
“仅此而已。”
倪青葵默了默,然后笑了:“我知道了,来北京就是你的叛逃记?——诶,你吃q.q糖吗?”
杜若的手伸过来,抓她的q.q糖。
她哭哭啼啼的声音断了一下,看倪青葵:“你不怕胖吗?晚上还吃这么多零食。”
“胖就胖吧,会怎么样啊?”
“会变丑啊,然后没人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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