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青葵乐不可支:“这是什么急不可待的东西吗?”
简书颐:“不知道,谁叫他看。”
因为江轸的好学,实在腾不出手来自己冰敷了,倪青葵只好放弃推脱,继续乖乖地帮他疗伤。
她轻轻悄悄地把自己的手指收走,是一点一点退出的,不露痕迹。
江轸看着英语报的余光留给她的手部动作,倪青葵撤出手指之后,动了动指头,换成了简单握住他的姿势。
反正都是牵着,无碍,就是真有点烫麻了,导致女孩子掌心那温和柔软的触感都削弱了不少——江轸略感遗憾地想着。
倪青葵问简书颐:“你不生气了吧?”
简书颐:“生气我能怎么办?摸都摸了。”
“方立函的品行还挺好的,应该不至于故意这样做。”
“他是不是别有用心是他的事,我不舒服也有权利说出来吧?如果今天扶我的不是个年轻帅哥,是个油腻老头,还会有人嬉皮笑脸说,别小题大做吗?”
倪青葵立马收起嬉皮笑脸,起身,抖落鸡皮疙瘩,“那我会恶心死,宁愿倒地摔个半身不遂。”
她重新坐下,严肃关心:“那你现在还不舒服吗?”
简书颐微微摇头,说不上来的样子:“如果有人碰到你觉得不该碰的地方,那种感觉会很长时间都不会消散。其实他只碰了你一秒钟,但你会感觉他碰了你一个小时。这就是我觉得无法平衡的地方,因为他确实只是碰了我一下。”
“你感觉他摸了你一个小时?”
简书颐面如死灰地看着她,“……倪青葵你知道你说的这话有多诡异吗?”
倪青葵恢复嬉皮笑脸:“不知道,没有人碰过我不该碰的地方。”
简书颐腹诽,不知道今天在她面前又搂又抱的是哪对夫妻?
她问倪青葵:“江轸那边怎么说?”
倪青葵尚未吱声。
江轸身残志坚,单手翻报,淡淡出声:“君子才谈素养,我是小人。”
倪青葵看看江轸,又看看简书颐:“我跟江轸是青梅竹马啊,打打闹闹这么久了,不小心肢体接触这种事无法避免吧?”
她说完,立刻收敛神色,警告江轸:“不许嬉皮笑脸。”
江轸看她,冷肃的表情就没变过。
倪青葵:“也不许在心里偷偷开心。”
江轸:“开心什么?”
“开心我刚刚的话啊。”
“你刚刚说什么?”
……原来是短路了。
她重复:“我跟江轸是青梅竹马啊,打打闹闹这么久了,不小心碰到这种事无法避免吧?”
“嗯?”他把耳朵凑过来。
像是某个字词没听清。
倪青葵快憋不住笑了,回过头,指着自己的耳朵,跟简书颐带笑吐槽:“他耳朵不好。”
简书颐把耳机戴上,冷声:“没人想钻进你们被窝。”
倪青葵又看向江轸,一字一顿道:“我说,我们是相亲相爱的青梅竹马,跟他们不一样。”
“哦。”
“耳朵需要看医生吗?”
“不影响学习,暂时不用。”
“是哦,你听力还满分呢。那你以后听不见,我就大点声。”
江轸淡淡:“大点声也未必听见。”
“啊?”
“要多说几遍。”
“好滴,我不厌其烦。”
他今天受伤,得到她不同往日的耐心。
倪青葵俏皮地歪着脸笑,跟他比心:“霸道葵总爱上你。”
他现场表演听觉事故,耳朵又凑过来:“不好意思?”
“霸道葵总爱上你。”
就算是装的她也认了,友情版本的“打情骂俏”嘛,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爱上我?”他轻扬眉梢。
“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多想。这是一个tag!就是说我非常宠你的意思。”倪青葵说着,拍拍手里的冰袋,“就像这样。”
“谢谢。”江轸受宠无惊。
“不客气。”葵总将宠爱进行到底。
倪青葵笑着,又看简书颐:“你有没有觉得逗江轸很有意思?”
简书颐已经不想说话了。
她必须收回前阵子觉得倪青葵变聪明的想法。
当然了,这事也不能全赖她。
装货有装货的高明,总能千方百计地把人引到沟里去。
倪青葵又对江轸说:“以后被欺负了要还手,我也不会总是在现场对吧?叔叔阿姨知道也会心疼的。”
简书颐忍无可忍:“你不在现场他就是灭霸。”
“灭霸?”
“电影人物。”
“什么人设。”
江轸抢答:“清冷秀才。”
倪青葵静静拆穿:“我看过复仇者联盟啊,灭霸是大boss吧。”
对上倪青葵探究的视线,江轸推一下眼镜,挑眉:“是吗。”
好在简书颐兀自思索过后,把话题岔开了,自言自语一般说:“严格来说,这件事情最大的错误在于上帝造人不人平,他们男的即便光着膀子,只穿条裤衩——我说多了,裤衩也不必穿,都没人看。”
倪青葵看向在场唯一男士。
江轸眼神干净,机械摇头:不是我,我没有。
倪青葵点点头,江轸还是很乖的——但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睁大:不对!我在游泳馆见过!
江轸眼神干净,机械摇头:我不能穿着羽绒服游泳吧?
倪青葵心领神会地点头。
再看一眼简书颐,倪青葵的玛丽苏之魂熊熊燃起:“不过,今天居然两个帅哥为你大打出手哎。”
简书颐并无波澜:“为我打架的男的还少吗?”
倪青葵想,这倒是真的,为简书颐打架的男生,就和超市抢打折鸡蛋的人一样多,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并且,她认为:“这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世界,路见不平我也会拔刀相助,你会为了我出头,江轸也会为了你——”
说这话时,江轸终于有了一点幅度较大的动作,他偏过头,往简书颐这边看过来。
对上他不怒自威的眼神,简书颐撑起嘴角,假笑:“做寒假作业。”
倪青葵充满感激地看江轸。
他眼神干净,表明正义:“不支持武力解决问题。”
简书颐想到什么,问倪青葵:“对了,周绥要紧吗?”
倪青葵没说话,她拿出了手机,找到周绥的号码:“我问问。”
几秒后,电话接通:“喂,周绥,老师放你走了吗?”
那头回了些什么,倪青葵松下一口气:“哦,没说什么就好,是简书颐关心你,问你要不要紧。”
“……”
简书颐扶额,想死。
-
倪青葵真的把江轸一路护送到家。
因为江轸上回帮她抄作业实在感人,现在就是她报恩的时刻,她必须倾力照料。
在小区步行的时候,穿梭在绿化丛中,倪青葵扶着下巴,思考着什么,久久没有说话。
这有点反常,江轸看着她的背影。
倪青葵走着走着,就自顾自走到了前面去了。
末了,她抛出严肃的问题:“江轸,按照简书颐的说法,我是不是也该找你算账?”
江轸分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后仰的冲击力很大,抓握很容易滑脱,很有可能我也被你拽倒,根据力学原理……”
好熟悉的台词,怎么感觉今天听过了。
“停停停。”倪青葵抬手制止。
江轸安静。
倪青葵继续往前走,小声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长大了,你觉得,我们是不是也需要保持一点距离感?”
沉吟半晌,江轸低声,敛眸看她:“你很讨厌这样的亲密?”
倪青葵微微摇头,低头看着地面,脚步缓慢往前:“奇怪的是,我觉得不应该,但我并不讨厌。”
她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根本没想要跟江轸计较。
不过倪青葵也没觉得简书颐小题大做,毕竟她和方立函并不熟。
但是。
女孩子感到被冒犯的本质是,性别差异。
她也是女孩子。
她跟江轸也是异性。
她是不是应该感觉到不开心呢?
江轸替她的思维助力一把:“你亲了我,我也没放心上。”
……没放心上还在不断地倒打一耙、二耙、三耙?
没完没了的,打算要挟她到哪一天?
但倪青葵没跟他生气,她捋顺了。
因为他们是很亲密的朋友,所以江轸和她都不会觉得被冒犯。
但倪青葵没有回过头看他,仍然摸着下巴,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就算那天我没不小心碰到你,今天发生这个事,我也不会跟你计较的。”
夜风把她轻淡的声音捎到彼此的耳畔。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此刻就需要一些外力去催化她脸上不自然的红晕,比如他俊美的笑脸。江轸从后面过来,指尖扯了一下她的脸蛋,浅浅一笑,证实她的想法是顺理成章的:“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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