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刚才球场上微妙的压迫感。
聪明的人自然能领悟到这其中的警告意味。
江轸淡淡收回视线,准备开门:“我认识。”
方立函把他的冰柜门按回去,随后就将手撑在门把上,看着他说:“有的时候,没办法左右某个人的意志,所以只能对她身边的人施压?我也挺好奇的,有用吗。”
江轸的手顿了顿,没有继续跟他争,从容地把手塞回兜里,没有情绪的眼睛看向他:“有没有用,我心知肚明就行。”
“其实你放不放过我都没什么影响,我就算跟她演情侣,她对我没那方面的心思,我们也照样清白。”方立函告诉他,“换成你也一样,这只是游戏。”
江轸眼眸变深:“怎么会一样?”
“那你告诉我,你能获得什么?”
“好处并不是直接显现。”
方立函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步步为营?”
江轸观察对方片刻,说:“你不愿意去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方立函把门打开了,语气散漫:“我可没有温水煮青蛙的耐心。”
江轸也充满好奇:“那你想得到吗?”
他拿了两瓶功能饮料出来,给江轸丢了一瓶:“想啊,但是人的心意是没办法控制的,不喜欢我有什么办法。”
果然是一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思维与做派。
与其说他端架子,不如说,对一些平步青云的人生而言,根本就没有放下架子这个选项。
他就不知道什么叫架子。
江轸的情况很不一样,想法自然也是。
倪青葵对他的重要程度,也不可以和别人相提并论。任何的思维和做派都不值得参考。
他要她,并且为此拥有锐不可当的决心。
江轸给出建议:“没办法你可以放弃。”
方立函顿了下,淡淡一笑:“暂时还放弃不了。”
“耐心是得到的必要条件,你不愿意付出等待的成本,说明这件事,或者那个人,在你的生活里占比不大。”
江轸冷静告知,“情况不同。”
方立函安静了会儿,好像突然身体不适,又把门打开,将那瓶水丢回了冰柜里,然后用手撑住了柜门,稍稍弯下了腰。
江轸看着面前男生微微蹙起的眉梢,想起他有胃病这回事。
方立函看起来有点难以支撑,不打算和他继续探讨,他不置可否,只是应了一声,“嗯。”
随后低声说:“你去吧,跟她说一声就行,我不太爱参加这些活动。”
江轸:“没有带药?”
方立函只是摇头。
眼见江轸没有离开,方立函摆了下手:“没事,缓缓就好了。”
江轸去前台要了一杯温水,又买了一点苏打饼干,快步过来,递给他。
方立函接过:“谢谢。”
他喝了水,仍然扶着那柜子,没有拆开饼干。
江轸观察:“好一点了吗?”
“……嗯。”
也不知道是真好还是假好。
江轸等了他一会儿,确定他应该没大事了,跟方立函一起走出去。他忽然说:“也许有一天,会变得不一样。”
方立函好奇:“你希望我理解你?”
江轸的语气与视线都很镇定,他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眼光?
“只是建议你,警惕这样的一天。或者说,该放就放,漫不经心的喜欢是要遭报应的。”
方立函被他严重且严肃的措辞逗笑了,似信非信的样子,可能觉得他讲的话很没道理吧,但他并不喜欢跟人掰扯,所以也从善如流地应了:“受教了,警惕成为恋爱脑。”
江轸回到球场上。
方立函见倪青葵坐在观礼台在翻手里“机密”的剧本,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了。
他松弛地往后靠,双腿敞开,抱愧一笑:“身体抱恙,没法上台了,女侠还是另觅良才吧。”
倪青葵看他:“怎么回事?”
“需要静养。”
倪青葵也没逼他,慷慨激昂地笑着说:“那这样吧,我赐你一本武林秘籍,你去山洞隐居疗伤,二十年后,我们再华山论剑,问鼎中原,如何?”
方立函的嘴角带一点友好的笑,点点头:“好。”
“祝你早日康复呀。”
“谢谢。”
简书颐过来,要越过方立函走到倪青葵那边,跨过去时,被男生支在那的膝盖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摔了。
简书颐下意识咂了一下嘴,站稳后拧眉看他。
方立函回视,没做表情,也没有说话,他不是故意的。
倪青葵不知情,没看到被绊倒的瞬间,抬头就只看到简书颐烦躁的眉眼。
她觉得很好笑,悄悄地问方立函:“你又怎么惹她了?”
方立函也很好笑,语气懒洋洋的:“我也想知道我怎么惹她了,可能看不惯我长得帅、腿还长吧。”
简书颐本来都准备坐下了,闻言,她退到他面前,冷飕飕地看着他说:“你确实很懂怎么激怒我。”
方立函失笑,无语得不行了:“我激怒你干嘛,好无辜啊。”
她咬咬牙:“谁知道你想干嘛。”
倪青葵立刻起身,迅速拉住她,低声:“冷静,气急败坏的人先输。”
她挎着简书颐的手臂走到远处去,给她顺顺炸开的毛:“友好一点嘛。”
简书颐:“怎么友好?”
倪青葵:“他刚刚那句话不就是开玩笑的吗?我都不知道你到底讨厌他什么。”
“假。”
倪青葵循循善诱:“什么叫假呢?有的人只是边界感强,只需要维持体面的人际关系,他没有伤害你,没有算计你,这不就可以了吗?他根本不需要知己啊,你没必要逼迫每个人都交出真心吧。”
在人际关系这方面,倪青葵还是有一些高见的。
有些朋友,你给他百分之百的真心,他还你百分之百的热血。
而有一些人只需要尊重,融洽,客气的相处就好了。每站路都会遇到淡如水的泛泛之交,但是这样的人,只要你不拆开自己的心,就一定不会跟他走到分崩离析的一步。
说好不好,但也坏不到哪里去。
倪青葵叽里咕噜讲了一大堆,“是不是很有道理?”
但简书颐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顾往前走,马尾沉冷地坠着,语气冷到冰点,让倪青葵听出紧咬牙关的坚定,“早晚把他训成狗。”
倪青葵闻言,不分析了,不理智了,也不正义了,大喜过望:“我吃我吃!hurry up!!”
走了一段路,简书颐忽然停住脚步,又问她:“那江轸呢?属于哪一类。”
倪青葵不假思索:“江轸虽然表情高冷,但我能感受到他的暖啊。”
“怎么感受的?”
倪青葵神秘兮兮:“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她忽然想到重要的事,不提这一茬了:“男主角没了,我再去问问周爷。”
“你还是让江轸上吧。”简书颐看不下去,“伴奏什么的,放音乐就行了吧?想留住他,又不给他名分,对你的暖男来说是不是也很残忍?”
“……”
倪青葵一惊:“名分?”
“难道不是?”
倪青葵感觉某个心虚漏风的空隙被人戳了下,心虚感更是壮大。
其实,除了怕江轸演不好之外,倪青葵还有点邪恶的小心理,是她自己都不愿意正面应对的。
虽然是打打杀杀的戏,可是,怎么说男女主角也是一对,她很怕生出异样的情愫。
对着普通同学,她不会有想法,但是如果男主角是江轸……
倪青葵就不能确定自己是否保持得住矜持一面了,万一露出淫.魔的獠牙,会不会在书生吐血身亡之前就把他吓死?不得而知。
“残忍吗?”她愣愣问。
“你说呢?你在前面大放异彩,他连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倪青葵不说话了,自惭形秽地低下头,揪揪手指,立刻反思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对朋友。
她又忽然抬头,看向简书颐:“诶?奇怪,你今天怎么会帮江轸说话?”
简书颐收回视线,不再多说,继续往前走:“可能因为更烦的人出现了吧。”
-
队员伤病退赛,男主角的人选空出来。
于是,倪青葵约了江轸来家里,准备邀请三个重要角色开小会商讨一下剧情。
但是简书颐今天没参与,因为她离校的时候,瞥见江轸手边有一本她没见过的竞赛习题,此事事关重大,比演舞台剧重要一百倍,放了学,她立刻去书店买了一套回来,回家就紧急上楼做题去了。
倪青葵的小小房间里又只剩下她和江轸两个人。
“开会。”她说。
江轸正漫不经心地叠腿坐着,手里翻阅练习卷,沉默不语,等候队长指示。
倪青葵表情哀痛,开门见山:“很不幸的消息,我们的男主角撂挑子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