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里还剩最后一盒奶和一包方便面,刘姨摸出了方便面,拆开自己吃了。
歇了片刻,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时安重新打开门,熟门熟路带头爬到六楼。径直来到中间落地窗那边的格子间,打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几条黑巧,是同事出差给她带回来的,她装进口袋,又打开第二格抽屉,从里面翻出了一盒创可贴、布洛芬、甲硝唑片还有钙片、复合维生素、口香糖…都被她一一收进口袋。
时安的心情难的有些松快,她站在落地窗前,阳光肆无忌惮打在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那双速来冷漠疏离的眼睛浮现出一丝笑意,柔和了脸部过于分明的轮廓。
她蹲下身,想要找那个装满零食的纸箱,谁料却摸了个空,纸箱不见了,自己那个装满了零食,哦不对,装满了救命物资的纸箱不!见!了!
难道有人和自己想法一样,也没去那些大型超市、便利店反而找到了写字楼!
时安脑海里闪过两个大大的字——要完!
若是有人和自己一样来到这里,
那现在,
那人仍然在吗?
她们方才动静那么大,那人是不是就躲在暗处,静静地观察着三人……
她胳膊上瞬间布满了鸡皮疙瘩。
偏偏此时,刘姨的大嗓门传来:“聂小姐,你说的没错,这里果然有吃的。”
极轻的喀嚓一声,混在刘姨的声音里,聂时安的耳朵动了动,声音是从右边传来的。
她迅速起身,脸对着声音的方向,口中发出短促有力的声音:“刘姨,过来!”
“小慈,外面是谁?”
伴着这个问话,门缓缓打开,时安的目光里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不,应该称一个女孩儿,年轻又漂亮的女孩儿。
她穿着白色连衣长裙,几乎盖住了脚踝,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的几乎透明,让她想起了某种脆弱易碎的东西。亚麻色的长发披散着,眼睛很大,眼珠又圆又黑,一眨不眨盯着自己。
时安有些失神,恍惚以为看到了天使:纯洁、美丽、无害,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物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废墟之花
一颗乌压压的脑袋从天使身后探出, 一对上聂时安的目光,不由瞪大了眼,整个身子立马窜出来:“聂时安, 你怎么在这?”
“左蘅。”时安缓缓开口。
左蘅是西城本地人,家境很好, 大学读的是本地数一数二的西城大学,和聂时安一个专业。大学四年, 两人并未有多少交集:一个热情似火、众星拱月, 一个冷淡如冰、独来独往, 完美诠释了人只会和性格相近的人交朋友的说法。
看得出来, 左蘅有些憔悴, 最明显的便是唇色,不似记忆中的红艳,不过也是健康的肉粉色。整个人虽不比曾经的光彩照人, 但比起时安最近见过的人,她的状态还算十分不错的,起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的是生机, 而不是麻木、恐慌。
见到还算熟悉的人,时安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开心的, 不过,“她是谁?你刚才叫她…小慈?”
时安的视线重新回到天使女孩身上。她现在对“慈”这个字不是一般的敏感。
“她是我妹妹。”左蘅不知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直截了当回答。
“你妹妹?也姓左?”
左蘅十分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姐姐, 我叫左慈。”这道声音有一点沙哑, 语调有些慢, 不带丝毫娇柔或甜腻。
左慈?时安内心一咯噔,可左慈不是男的吗?原主其实并未见过左慈真人,所以自己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在官方准备摧毁西城时, 原主随幸存者一起登上救援飞机,偶然间听到两名金发碧眼男人的谈话:
“Zuoci? are you sure?”
“I'm certainly sure! I saw he get bitten in the lab that day, but …yesterday, I saw him again, he is still perfectly fine, no signs of turning, it makes no sense!”
“Maybe you got the wrong person, he could just be a lookalike.”
“……”
“Maybe…after all, it is too late.”
“Relax dude, I just wanna to get out of this hellhole.”
他们的语速非常快,且声音压的很低。但那时时安就站在他们前面,她身份特殊,走的是特殊登机通道,能和自己一起走特殊通道的想必也不是普通人。时安故作不经意地回头,视线从二人的脸上迅速滑过,随即落在他们脏的看不出颜色的白大卦上,猜测他们可能是某个领域的研究员,他们所要去的安全基地才成立不久,最是缺这类人才的时候。
她心里砰砰直跳,想和他们确认下刚才的话是否是真的,还不等她开口,只觉得脸上一凉,紧接着,那两名白大褂的身体几乎同时轰然倒地,时安低头,瞧见他们额上有一个极小的弹孔。
“啊——”刺耳的尖叫声划破沉闷的空气,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嘈杂声中,时安缓缓抬手摸上脸颊,低头一看,指尖上的猩红刺目。
很快,她被人护着冲进机舱,螺旋桨发出刺耳的轰鸣,机身呼啸升空,还未飞远,身后便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她心脏发疼。她捂着胸口猝然回头,只看到漫天刺目的白光。
不知为何,她内心深处浮现出一阵难以言语的恐慌,冥冥之中,她觉得,人类也许永远也回不去了。
到了基地后,她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可爸爸只是说她这些日子独自在外神经太紧绷,容易被各种声音影响,休息一下就好了。
是这样吗?
时安沉默了。
但往后的见证证实了她的恐慌——在原主临死前,人类仍未曾研究出有用的疫苗,而那时,人类的生存圈一再缩小,数量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时安走近,才发现天使个子很高,她身高170,在女生中已算高挑,可对方比她还要高一些。
时安微微抬头,正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认真开口:“你是女孩子吗?”
左慈一怔。
左蘅在旁边放声大笑:“聂时安,你的智商是被那些夜魔吃了吗?我妹妹不是女生难道还能是男生?”
时安默然不语,也觉得自己闹了个笑话,忍不住解释:“我有个非常重要的朋友,他也叫左慈,所以我…”
“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你难道连你这位非常重要的朋友的脸也不认得!”说到“非常重要”四个字时,她咬字极重,用怪异的目光审视着时安。
时安:……那还真不认得。
见她面无表情的模样,左蘅不由再次大笑出声。
时安并不生气,但还是有些失望,尽管她也知道——西城这般大,怎会这般容易就找到正主。
倒是左慈显得有些局促,脸颊微微泛红,似乎是替姐姐这般肆无忌惮地嘲笑别人感到难为情。
见她们是熟人,刘姨拉着小囡也凑了过去。
她嗓门洪亮,带着股爽利劲儿,好话一股脑往外倒:“聂小姐,你这朋友跟你一样,模样是顶顶俊,笑起来跟开了花儿似的。”
左蘅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还未听到如此朴实的称赞,而且…她怀疑的目光扫过聂时安那张在她看来和面瘫无甚区别的脸,有些牙疼,自己…和她一样…俊?
聂时安煞有介事点点头,依然面无表情:“是这样的没错,好看的人都和好看的人在一起玩儿。”
左蘅:……
左慈抿了抿唇。
“可不就是嘛!”刘姨猛地一拍大腿,十分赞同,“你瞧我家这孩子,都看傻了。”
小囡的目光像是被粘在了左慈脸上,嘴巴微微张着,呆滞的眼神中此刻布满了懵懂的痴迷。
左慈下意识垂下眼帘,有些害羞地微微低头。
时安注意到了,她挪了下位置,恰好挡住小囡直勾勾的视线。在她身后,左慈突然抬眼,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上,几秒后才重新低头。
时安丝毫不觉,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伸手递给小囡。
小囡眼睛一亮,飞快从她手中抢过,撕开包装袋便咬了一口,猛的闭上眼,小眉毛舒展着。
“哎呀!”
刘姨来不及阻止就见闺女把巧克力塞进嘴里,她知道这东西,末世前就很贵,她也就逢年过节才会给小囡买一块尝尝,更别说食物越发珍贵的末世了。
“你饿死鬼投胎呐!”刘姨狠狠拍在小囡背上,小囡吃痛睁开眼,害怕看着妈妈。
“快还给姐姐。”
小囡捏紧手中的巧克力,一动不动。
刘姨十分歉疚,她伸手欲夺,时安出声制止:“不用。”
“那行,聂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一定找到还你一块。”
“不用。”
“一块巧克力而已,吃就吃了,我这里多的很,聂时安你若想吃我可以给你。”左蘅插话。
“好。”
左蘅噎了下,她以为她会拒绝,以她对她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