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华满头大汗,也来不及擦,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只是机械跟着前面那到矫健的身影,顺着窗户边的过道,快速朝着楼梯口跑。
在三人身后,那些骇人的东西已经破门而出,紧紧追着她们。
下楼梯时,那些东西不怕死也不怕骨折,直接便从几十阶上跳了下来,砰砰砰——摔倒在楼梯转角,一个叠着一个,嘶吼挣扎着起身。
“该死!”时安低咒一声,这样下去,别说安全跑走了,想必下一层的楼梯转角就会被追上。
她把小囡放下,利索转身,铁棍横在胸前,冷静道:“你们先走。”
刘翠华快哭了:“聂小姐,我...”
“快!”聂时安低呵。这般犹豫下去,谁也跑不了。
刘姨被聂时安这一时刻爆发的气场所震慑,不知丢在哪里的理智瞬间回笼,她拉着小囡的手,头也不回地极快往下冲。
铁棍和青灰色的身体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聂时安全神贯注,眼睛一眨不眨,手上铁棍简直被挥出了残影。
这群害怕阳光的怪物此时此刻无畏极了,它们没有痛觉,一个倒下了,另一个便扑上来,前仆后继。
胳膊有些发酸,更糟糕的是这阵势引来了更多的怪物,聂时安心道不好,她瞅准一个间隙,越过栏杆,直接翻到另一侧的台阶上。没了她在这里挡着,怪物们像下饺子一样一个一个往下跳,又叠在了一起。
时安动作极为敏捷,很快便下到三楼,继续向下跑的动作猝然一顿,因为她瞧见刘姨竟然带着小囡往三楼去了!
她不由低低咒骂一句,想到那对姐妹花,她咬咬牙,身子一转追了过去。
“左蘅左慈,快开门呐!”刘姨不停拍着门。
门很快被打开一条缝隙,刘姨立马推开,神色十分焦急,她把小囡放进去,也来不及解释,慌张道:“你们呆在这里哪也别去,我去帮聂小姐。”
说完,就要重新把门拉上。
左慈面无表情,倒是左蘅一脸莫名:“你什么意思?外面怎么了?动静怎么这么大!”
刘姨嘴唇嗫嚅,面色白得像鬼,站在门外,急急重复:“千万别出去。”
这时,后背被人猛的推了一下,她跌进室内,没等她站稳,一个身影紧贴着她身后闪了进来,门被狠狠摔上,随即“咔哒”一声,上锁声同时响起。
“聂...小姐?”刘姨转身。
聂时安十分暴躁:“你来这里干吗?”
“我…我把小囡送过来,想去帮你。”看着她冷着一张脸,刘姨嗫嚅道。
聂时安一口气不上不下。
她瞄准右侧的柜子,走过去俯身用力推,刘姨见状,立马上前搭手帮忙。二人把柜子推到门口,严严实实抵住门。
但这也坚持不了多久!
“你做什么?聂时安。”左蘅不解。
聂时安没空搭理她。她视线在小小的空间内极快巡逻了一番,很快瞄准了墙上的那扇窗户,若是自己没记错的话……她后退几步,助跑向前,接近墙面时双脚用力一蹬,双手已经扒住窗台,胳膊和腰腹同时用力,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竟然身子继续向上,直到最后上半身探出窗外。
聂时安迅速向下扫了一眼,没记错,正下方二楼那里有个向外延伸的阳台。没有半分迟疑,她松手跃下,灵巧的像只猫。
“左蘅,你和左慈装些吃的,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刘姨,你把桌子推到下面。”
没有一个人有异议,包括骄纵的左蘅,因为她已经听到了门外抓挠和咆哮的声音。
“加快速度。”
刘姨把桌子推过去。
“刘姨,你先上去。”
刘姨也不啰嗦,她看了眼小囡,爬上桌子,向上伸手扒住窗台边,咬牙使劲。可双脚没有借力的地方,她压根没法上去。
“聂小姐,我…”她扭头往下看,急的不行。
聂时安把桌上的东西通通扫下去,把办公椅搬到桌上。
办公椅下面有轮子,无法固定,时安只好伸手扶着,示意她踩上去。
刘姨照做,这次她终于上半身探出窗户,还没等她高兴,头往下一看——有些眩晕!
二楼的阳台距离她所在的位置目测得有将近四米,这要是跳下去,少说得伤筋动骨100天!
“快点。”时安催促。
刘翠华额上的汗流到了脖子里,黏腻腻的。她不敢跳,现在这种条件,若是腿受伤了后果不堪设想,可……若是等下被那些东西抓到,必死无疑。
咬咬牙,她下定决心,先取下背上的书包往下一丢,接着屁股后移,双手紧紧攀住窗台边缘,身子一点一点向下滑,直到整个人贴着墙面悬空挂着,脚下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她心里直呼: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手一松,咚地一声闷响,她稳稳落在阳台上,好在她肉比较结实,除了屁股摔的生疼,竟连脚也没有崴到。
时安站在桌子上托着小囡的屁股,让她爬上窗台,小囡骑坐在窗台上,瞧瞧里面的时安,又看看外面的妈妈。
“小囡,不要怕,妈妈接住你。”
这次同样有惊无险。
轮到左蘅时,“啊,我不要跳,会摔死人的!”她大叫。
“那你留下吧,被那些东西咬一口,就可以加入它们,到那时,你美丽的脸蛋就会溃烂,牙齿脱落,眼球凸出…”时安吓她。
“啊啊啊,别说了,我讨厌你聂时安,每一回遇到你都没好事!”左蘅气炸了。
“左小姐,你快点吧,来不及了,还有聂小姐还没出来呢!你就这么拔着边,身子慢慢下来,哎,对,就是这样。”
门和后面抵着的柜子被撞的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裂开。
“快!”
左慈感觉到一双柔软有力的手托在自己腰上,她僵了一下,随即顺着这力道往上,看了眼下面的几人,又看向里面的女人,她焦急的目光暗藏着鼓励。
“别怕。”她看到她的口型。
“你愣着干嘛,快下来!”刘姨又在下方着急招呼,她看不到办公室的情形,但知道聂小姐还没出来。
左慈倒没像姐姐那般大惊小怪,她扒着窗台,和她们一样的方式落地。
时安是最后一个,她把椅子和桌子都推得远远的。后退几步助跑,门砰的被撞开,时安这时刚刚拔上窗台边。
“嗬——嗬——”怪物争先恐后挤进这间不到二十平的办公室,嘶吼着挥舞着锋利的爪子冲了过来。
情况万分危急,可这一刻,时安的心却奇异的沉静下来,她胳膊和腰腹稳稳用力,就在怪物即将摸到她脚脖的那刻,她脚轻巧在墙面借力一蹬,下一秒,整个人已经稳稳坐在窗台上。
左慈仰脸。
白云慢悠悠飘走,阳光如金子重新倾泻而下,世界重新被点亮,他目不转睛锁定那道坐在高窗上的身影——风掠过她的短发、阳光吻过她的侧脸……
时安就着这个姿势一跃而下。
左慈眼底的淡漠逐渐消失,变得浑浊而…痴迷。
他嫉妒那风,那光,可以肆无忌惮得触碰她,与此同时,他心底翻涌着一股近乎酸涩的渴望——他也想变成那阵风,化作那束光。
他脚步微动,不由自主张开双臂上前,想要接住他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废墟之花
喂喂, 你要做什么?
时安眼睛微微瞪大,充满了少见的惊恐。
“别添乱!”
千钧一发之际,刘姨眼疾手快, 用常年杀猪剁骨锻练出来的力道,伸手快狠准将左慈扯了回来。
几乎下一秒, 时安的脚尖触地,顺势一个翻滚, 稳稳站定。
“……”好险。
她看了一眼状况外的左慈, 默默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 刚才有多危险你知道吗?没有金刚钻, 就别揽那瓷器活, 你这差点害人害己!”刘姨冲着左慈一通数落,没了一开始的滤镜。
其实,她知道自己有点借题发挥了, 不过要不是对方,自己哪会这般大意,差点死在楼里。
她心里虽然知道他肯定是无意的, 只是那股子后怕急需找个宣泄口。“这么大人了,怎么没有一点眼力劲儿……”
左慈低着头, 一言不发。
奇怪的是,有人这般数落自己妹妹,左蘅竟然也没有开口制止, 站在旁边一个劲揉着屁股, 口里不住吸气, 嘶嘶着:“疼死了,早知道就再等等了。”
等什么?
等太阳。太阳光一出来,那群怪物就会藏起来。
时安随意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灰尘, 推开阳台的门。
刘姨见状,立马住了嘴:“聂小姐,咱们去哪?”
“趁太阳落山前回到别墅。”
“好…”
“我不去!我们这些天在这里住的好好的,怎么你们一来怪物就出现了!”左蘅不动,抱胸斜睨着聂时安,冷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