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她露出一个温良的笑容,乖乖道:怎么会呢?安安,这是茶树菇,不是毒蘑菇。”
时安紧紧咬着下唇抑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目光艰难从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上移开。
“安安,你怎么了?”
视线有些恍惚,这时候身子比目光更先感受到热源的靠近,“你快、快离开。”这时候,她已经隐隐约约明白这是什么了。
“你很难受吗?让我来帮你吧。”每一个字都像蜜糖的诱惑,侵蚀着时安那根越绷越紧的弦。
“安安~”
“啪——”弦彻底断了。
荒诞、迷乱——身体发烫到极致好似已经融化,意识陷在沉甸甸的海绵里,再也挤不出一滴水,墙上交叠的光影起起伏伏,仿佛不知疲倦……
时安醒来的时候,对方还在睡着。她目光无神瞪着天花板,单人床挤了两个成年人,对方的呼吸喷在脖颈处,温热潮湿,她脑海中不由冒出一个画面:他起身好似想要离开,自己胳膊腿并用,见他重新扯了回来……
完了,不能再想了。
她将他搭在自己腰间的胳膊慢慢扯开,轻手轻脚下床,俯身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
“你去哪里?”床上还在睡着的人突然开口。
时安顿了顿,眼神复杂回头,和对方四目相对。
他一点也不见刚睡醒的惺忪。
“昨天,昨天晚上是个错误,对不起——”
“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时安十分诚恳,可越说越觉得说出来的话和脚踏两只船的渣男没什么区别。
刚说完,就见对方的笑容消失,睫毛颤动,一副被辜负的可怜样子。
左慈垂眸,轻声道:“可我是第一次。”
时安:“……”这么猛,真不像。这么一会儿,她心里萦绕的愧疚褪去了些许,理智重新回笼,狐疑打量着对方。
眼神不自觉跑偏,落在皱巴巴的床单上,视线赶紧移开,重新回到他脸上,可还是看清了上面某些可疑的痕迹。
白色就是这点不好,太不能藏事了。
时安老脸一红,弯腰把捡起两件衣服,上前递给他:“你先穿上衣服,我要回别墅一趟。”这次爸爸派人过来,她打算跟着一起走,有些东西还在别墅放着。
左慈沉默接过衣服。
时安转身,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再次勾起了不久前的某些回忆……她有些不自在,看来自己真得冷静冷静。
左慈穿好衣服下床:“那…我呢。”
既然知道他不和自己一起更安全,他和自己一起还要掩藏,所以,时安转身:“你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左慈冷漠勾了下唇,往旁边一摸,下一秒一把黑色的枪出现在手里,没有丝毫停顿,“咔嗒——”一声完成上膛,这过程中,他甚至没有低头,目光一眨不眨盯着时安。
时安还不及感慨着行云流水般的从容,便觉得额上抵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真是不乖啊...安安,我还是喜欢你睡着时候的样子。外面那么危险,为什么不留在我身边,为什么非要离开呢?”
时安眉心突然一跳。
他眼珠隐隐泛红,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阴鸷,她眉心突然一跳,他现在这副模样真的很像自己曾经看过某部电影里的男配角——那个偏执的天才杀人狂。
“……”
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她也不是非走不可,一切都好商量。
左慈恨恨盯着那张面如表情的脸,表情委屈又癫狂,明明被枪指着的是时安,却又一副被辜负了的样子。
两人僵持不动。
“不许动。”一声暴呵响起,紧接着,一队身穿迷彩服的士兵涌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姿挺拔的高个子,他堵在门口。
左慈却若无所觉,仍是执拗看着时安,时安几不可查叹了口气,无视额头上的枪,头一扭,眯着眼睛看着高个子几秒,笑了:“好久不见,张烽。”
张烽不说话,枪口依旧指着左慈。
“接到上级命令,任务目标——聂时安。目测任务目标存在危险,亟需营救。”
时安又笑了笑,她也不看左慈,抬手将枪握在手中。
左慈并未阻止。
时安掂了掂,顺带扫了一眼,哟,G19,还是外国货。
“危险解除,我们玩角色扮演呢。”她轻飘飘道。
左慈:......
张烽:......
其他人:......
良久,张烽收起枪,在他身后,其他人也刷刷收了枪。他皮笑肉不笑:“聂小安,下次我俩也扮演一下呗。”
时安:......感觉到了这边这人的怒火。真神奇,难道有过亲密接触后,两人竟能心有灵犀?不过…她爽快道:“行,我演警察,你演犯人,而且…我要用你手里的这把。”
MP7A2,某国特警专配,威力巨大。
“算了,我开玩笑呢。”张烽懒洋洋摆摆手,他和她从幼儿园就是同学,太清楚她的脾性了,真怕她上头了给自己干掉,爷们好不容易从这辣眼睛的玩意儿里活下来,还没来得及一展宏图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废墟之花
门紧紧闭着, 两名全副武装的大兵抱枪站在两侧,目光警惕。
左慈轻嗤,索性走远一些, 停在离开这里必然经过的拐角处。后背懒懒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兜里, 一条腿随意屈起,低着头, 漫不经心看着光线穿透玻璃在地上形成的光圈。
他依旧留着那头长发, 只随意扎了束在脑后, 露出的侧脸透着一种冷白如玉的质感, 细密的绒毛在光影下清晰可见。年轻俊气的近乎张扬的一张脸, 不过将将二十岁的年纪,一眼便叫人心生难忘。
房间内。
两人说完正事,张烽冷不丁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题:“你和他真谈了?”
时安不吭声, 说实话,现在这个局势,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 她自己也不晓得怎么办才好。
“只是玩玩?”张烽好似完全看不到时安的回避,继续问。
对他的秉性十分了解, 生怕他口中继续吐出什么更可怕的词,时安忙开口,不过换了个话题:“你们怎么样?”
张烽收了脸上的耐人寻味, 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沉重:“惨不忍睹。”
“你也知道, 那地方都是人, 又恰逢休假回来,朝夕相处的人上一秒还在谈笑,下一秒就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怪物……”
“还好哥们带队封闭训练, 不然……”他扯了扯嘴角,想要庆幸死里逃生的幸运,可时安却觉得他脸上的那抹笑僵硬的比哭还难看。
“不想笑便别笑了。”她轻轻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天灾咱们自个儿认倒霉,可若是人祸,时安,我…”他眼睛里透露出的恨意让时安一惊。
“别想那么多。”
“不说了,开始干活。”他身上挂着十几斤装备,负重走路时身子轻微晃动,可背脊挺得笔直,宛如一杆枪。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聂时安,敢不敢一起。”
聂时安的个子在女生中算高的了,175cm,可站在这群迷彩服里面,仍显得有些娇小。
她接过张烽递过来的装备,找了间屋子迅速换上,衣裳尺码和她平日穿的恰好一样,非常合身。
换还装备出来时,眉眼也染上了和他们一样的冷锐和坚毅。
这期间,左慈一直在不远处等着,看到时安,目光一眨不眨。
“走。”
时安示意张烽稍等,她来到左慈面前:“我不会跑。”
“你先到外面和博士他们一起,那里比较安全,等我出来。”
左慈抿唇。
但时安只是来通知他的,说罢便转身离开,和十几个迷彩服一起冲了进去。
左慈目光牢牢锁定那个身形纤细高挑的人身上,直到那扇门自动闭上。
他发了会呆,胸口又是深不见底的空洞和荒芜。他又静静站立一会儿,方才抬脚朝着研究所门口走去。
大门口同样有两个目光炯炯人分列左右,目光如炬,身上散发出强悍气势。见有人出来,他们的目光在左慈身上一扫而过,便又移开。
门口正对的大马路上停着两辆重型装甲车,中间夹着一辆黑色军用越野,车窗显然是防弹级别,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见。
左慈目光随意扫过,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抬脚下了台阶,来到马路对面的树荫下,就这么一屁股坐在绿化带前的马路牙子上。
“砰砰砰——”又是一阵枪鸣,隔着不知多少道墙壁清晰传出。
“不错呦,聂小安,没落下多少,是不是私下开小灶了?”张烽瞥到聂时安干脆利落的动作和一击毙命的枪法,吹了声口哨。
“你还是没什么进益。”时安顺口回了句。这期间她一直稳稳托着枪,并未放松警惕。
张烽脸一黑,小声嘀咕:“还是和以前一样刀子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