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千寻并没有去找路行简写作业,路行简也并未来找自己。
连双方的家长都发现了异状。
陆女士切了盘水果,敲了敲路行简房间的门。
“进来。”
看到来人是自己妈,路行简明显有些失望。
陆女士发现了,故意问:“小千这两天怎么没来,你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妈,什么事都没有,您能别瞎操心了吗?”
“臭小子,你就嘴硬吧。你妈我已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黎女士也发现了两个小朋友好像闹矛盾了,不过她很少掺合自己女儿和陆筝儿子的事情。尽管陆筝从前提过,要千寻给她做儿媳,但是她也从来没表过态。虽然她内心也觉得,千寻身体不太好,嫁给从小看到大的小少年也挺好的。不过她最大的愿望还是女儿平安,就算一辈子不结婚都行。
周一早上,路行简难得起个大早,平常都是千寻在楼下等他,今日他提前对方单元楼下等她。谁知过了平常出门的点,千寻还没下来。
他噔蹬蹬跑到三楼,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黎女士。
“行简,怎么了?”
“黎姨早,千寻呢,我来叫她上学。”
“她今天很早就出门了,我以为你们约好的。”
路行简愣住了,脑海中回想起陆女士的话: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他和千寻难道也会这样?
“行简,行简?”
路行简回过神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黎姨,那我先走了。”
路行简如一只被遗弃的大狗狗,满心失落到了教室,看到自己座位上那份早餐后,那点委屈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故意大声问:“这是谁放的?”
千寻不在教室,她刚好出去了。
旁边有同学接话:“是黎同学。”
路行简唇角一勾,把书包甩到桌子上,刚拿起早餐,江之敏背着书包进来了。
“敏敏,这是谁给你放的?”
一看到他,周翊然就大声嚷嚷,江之敏桌子上放着一个白色的手提袋,里面也散发着一阵香味儿。
周·小胖子·翊然表示,他早上没吃饱!
路行简心情颇好,也旁边看热闹。
“呦,兄弟,这是哪个妹妹放的?”
江之敏猜到了,为避免节外生枝,他耸耸肩,故作不经意道:“没办法,魅力太大。”
说着走到位置上,想要收起袋子。
谁知周翊然那没眼色的饭桶,眼里只有对美食的渴望,他在江之敏把袋子收起前,眼疾手快抢走袋子,勾出一个打包盒:“敏敏,你吃过饭来的吧,那这份我就替你解决了。”
一张便签被掀飞出来,轻飘飘落在路行简脚下,他啧啧两声,饶有兴致捡起,顺便扫了一眼,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前:江同学,多谢你的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给你带了一份早饭,如果你已经吃过了,可以分给同学哦~??
耳边传来周翊然的没眼色的叫嚷:“真香!简哥,和你的是一家店,这不会也是黎千寻那小丫头放的吧!”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哈哈笑了起来。
路行简觉得刚才咽下去的饭梗在心口,不上不下,他冷冷扫了一眼弯着腰的江之敏,一言不发,出去了。
气氛有些不对,罪魁祸首一点也感觉不到,也不觉得自己闯了祸,看到路行简出去了,疑惑:“马上要上课了,他出去干什么?”
江之敏险些一口气上不来。良久,幽幽道:“若是老路和我绝交,我就揍死你。”
周翊然脑门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教室外,路行简站在走廊等着黎千寻。看到黎千寻和她同桌说说笑笑,从卫生间的方向过来,等到两人经过,他拉起对方的手腕就往楼下走。
关苗苗喊了一声,千寻回头对她笑笑,示意自己没事,并说自己如果回来的晚,让她帮他们请个假。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来到了人工湖旁边的小树林。还好没路上碰到老师。
一时间,谁也没先开开口说话。
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一言不发,千寻说了句:“你若没有事,我就先回去了,已经上课了。”
路行简还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手还抓着她的手腕。
千寻挣了挣,没挣开。
她面对外人时性子一向乖巧,在他面前就有一些小脾气。比如说现在,从她蹙起的眉头看,她已经很不耐烦了。
就像他们还小的时候,她穿着白色蓬蓬裙和黑色小皮鞋,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洋娃娃,蹙起秀气的小眉毛,远远看他们一群小男孩踩水坑,当看到他们脏兮兮的朝她走过来,她立马跑开,继续以小孩子自认为的安全距离,远远看着他们…
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他熟悉她比她以为的还要多。她要留级,除了她自己说的那些明面上的理由之外,他觉得她还隐藏了什么。
她是狡黠的,也非常了解他,就故意说什么女朋友,搞得他当时没法深想。
但是事后,他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但,无论是敞开心扉坦诚相告,抑或是保留秘密,他其实从来没想过,二人会像大多数人一样,走着走着就散了。
他以为,虽然二人存在矛盾,但他们还是对方最重要的朋友。可今天早上,看到那张纸条,他内心突然涌出一阵惶恐。
“你为什么早上不等我?为什么周末不来找我?”
路行简以为出口会是冷酷的质问,谁料却是委屈巴巴的抱怨。
“你也没来找我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郎骑竹马
“我今天早上去找你了,可是你没在。你提前出门就是为了给江之敏带早饭吧!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
“我周五让江同学去叫你你为什么不来?”
路行简记起自己那时的别扭,愤然道:“别转移话题!我在问你什么时候和江之敏要好到了这种地步?”
“路行简!”
她声音突然提高,“我没有转移话题,你不是想知道前因后果吗?我就是在给你讲。周五那天我来了例假,弄脏了衣服,没法回去,我拜托江同学去叫你,可是你没来。最后还是江同学借了校服外套给我。周末我没去找你,一是因为我肚子不舒服,而是因为我确实生你的气。”
那时她是真的害怕,小女孩脸皮薄,若是被旁人看见这么丢人的事情,又该怎么办?
她越想越委屈,哽咽出声:“你这次不来,下次如果我晕倒了呢?你是不是还不来。如果我快要死了呢?你是不是也不会来?我今天早起去买那家早餐,是因为你爱吃,给江同学的那份只是顺便。我想要和你和好,你懂吗?路行简。我不想因为你的一时别扭或我的一时别扭造成无法扭转的遗憾!”
周围很安静,隐约能听到教学楼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女孩儿的眼泪一滴滴落在草丛上,像小锤敲在他的心脏,有一种酸酸涨涨的感觉蔓延在胸口。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傻瓜,是个混蛋。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有些艰难的开口。
“没关系,”她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少年低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委屈,眼尾还泛着红。
“嗯。”我再也不和你生气了。
两人就这样和好了。
路行简的中考成绩出来了,他考的非常好,完全可以上市里最好的高中,还是实验班。
因为高中离家远,且课程繁重,他选择了住校,一周回来一次,偶尔忙的时候,两周回来一次。比起初中,高中显然是更广阔的天地,对路行简这样的人来说,发挥的地方有很多。
千寻没有参加中考,她按照原计划,再读一年初三。没有路行简的陪伴,也没有熟悉的同学,她比之前更沉默了。不过,她不会再隔三差五的请病假,身体好了,整个人也开始抽条,胸口微微隆起,肌肤像初雪般洁白细腻。
她往那里一站,就如一幅笔触干净的水墨画,黑是纯净的黑,白是纯净的白。
这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喀嚓-,初中就这么定格在毕业照里面一张张犹显青涩的面孔上。
中考成绩出来了,千寻也成功考上了路行简在的高中,成了高一的一名新生。
她今年15岁,刚上高一;他16岁,高二;她18岁,高三。
他和她是青梅竹马,是细水长流的陪伴。
他和她是欢喜冤家,是电光火石的心动。
“课代表,张老师说卷子改好了,让你去他办公室拿,后两节要讲。”
“诶,好的,谢谢你。”
千寻去老张办公室,和他打过招呼后,抱了语文试卷往高一5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