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雪丝毫不知他的心思,只是眼巴巴瞅着他,希望他能改变心意,可若说之前的霍恩是话不多,现在则是非必要时不开口,她只能对着他冷漠的背影小声道。
“你…你不会丢下我吧?”
在松雪看不到的地方,霍恩的眼神无奈且悲哀,丢下她?如今自己才是那个被联盟所抛弃的人,而她,应该呆在繁荣舒适的首都星,呆在在云家,享受云家嫡系所带来的一切,而不是在陪着他在这里担惊受怕,连饭都要吃不上。
“——我很快回来。”他声音低沉,说完便走了。
霍恩不知道的是,在他暗骂云静淞的时候,云静淞也在对他破口大骂。
男人坐在椅子上,掀起眼皮,看向对方:“方才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议长,您要我找的人有消息了,她用了别人的身份,先去了北邻星,呆了两天后又乘坐飞船于到达第一防星,至于…具体在哪个位置,我们的人还未找到…”带着帽子的男人在云静淞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第一防星…还是这个时候。”他轻声重复。
一向运筹帷幄的云副议长倏然起身,一脚踹飞身前的实木桌子,桌子在他的力道下瞬间四分五裂。
木头碎片崩到下属脸上,他却分毫不敢躲避。因为他听到云议长的破口大骂:“霍恩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让她跑到鸟不拉屎的边荒星,还是这个时候!”
云静淞胸口剧烈起伏,失了一贯的优雅从容,咬牙切齿道:“霍恩,这个被军方玩弄的蠢货!我TM最开始就不同意这门婚事,真不知道母亲看中了他什么!”
他来回走着,眼底的愤怒和焦急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和危险的寒意所替代,再开口已恢复了平静:“切斯特那个老东西,我不管他或者军方有什么打算,若是伤害了那个笨蛋,我不介意撕开联盟虚假的和平——”
戴着帽子的下属屏住呼吸,头越发低了,恨不得埋进身体里。
“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啊?”
“还不去找!这次不用隐瞒,大张旗鼓的找,找到就把那丫头带回来。若有人阻止,直接干掉。”
“是!我这就去。”他强自镇定走了出去,门在他后面自动关上。感受不到那道视线后,他不由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上,但他不敢,压了压帽檐,强自镇定快步离开,直到走出大楼,坐上自己的飞车后,才松了口气,身子软了下去。
霍恩轻车熟路找到军方存放食物的仓库。好在许是觉得食物仓并不是紧要地方,仓库门使用的并不是军方统一采购的基因锁,而是老旧的虹膜识别。如今启明不在,若是基因锁,得需要启明进行伪装破译,虹膜锁就简单多了,霍恩三下五除二便成功打开,闪身进去。
食物类别和第五军没多大差别,他并未在里面多呆,捡了些能量棒,又挑了些其它的,装了满满一大包,背在身上,悄无声息离去。
他并未直接回去,又开始寻摸起机甲维修的地方,他需要使用下里面的设备。
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人虽然是第四军团的兵,但听他们的语气,好像也不清楚事发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们在那天之前恰好被派去运送开采出来的大批燃料资源,正是因此才躲过一劫,因为第四军团中留在这里的人,除了周宗逊和他的副官外,全部身亡。
不知又听到了什么,霍恩站直了身子,眼神一下子变了。
松雪百无聊赖等着,她又没有其他事情,又不能上星网。如今她哥应该已经查到她的行踪了,个人终端接的有定位,没事还是不用为好。
这里一天只有12个小时,过得很快。霍恩离开的时候是天还亮着,如今天黑了又亮了,他还没有回来。
她有心去寻他,又怕两人错过,他回来找不到自己。他到了那里,想必就能知道最新的消息,也就会知道他的第五军团,参战的那三支卫队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而为了让他的死亡合理化,第四军团参战的人之所以把枪口对准他,就是因为上面告诉他们,霍恩和第五军团叛变,欲联合星际海盗占领第一防星。
所以,第四军团参战的那些人也都死了,想必直到死去的那刻,他们依旧欣喜于自己在效忠联盟,到死也不知道,他们其实只是被高高在上的那些人用“正义”之名碾碎的蝼蚁!
“唉!”松雪长长叹了口气,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悲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和平之歌
“元帅, 军校的学生也失败了。山本寺大师已经到了,是不是让他今晚就进去?”
“云家想必已经知道了……你亲自去一趟,把他秘密带过来。”
“是。”
这人仍站着未走。
“还有何事?”
“元帅, 我不明白,您为何这么忌惮云家?云珀渊如今闲赋在家, 云静淞自从当选议员后颇为低调,这些年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还被亲妹妹爆料说他和自己的继母不清不楚, 至于最小的那女孩, 只是个连精神力都没有觉醒的学生, 所以我不明白。”
“呵——”切斯特元帅那张威严却能看出岁月痕迹的脸上出现极淡的轻嘲, 审视着自己十分器重的亲信:“我不得不承认,你差他远矣,先不说如今他虽是副职, 议院一半以上都是他的人,就说你口中的那个学生,你可知, 她有精神力。”
“什么?不可能,塔楼的检测从未出过差错!”男人语气有些激动, 因为他瞧出了元帅脸上的那抹失望。
“肃清,那个学生的治愈力是3S。”切斯特元帅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放空,他又想到那个不卑不亢的青年和自己争执的那个夜晚, 也正是那次, 让自己一直以来游移不定的内心终于有了答案。不过那人那时如此坚定, 是知道了什么还是什么也不知道所做的选择,自己已经不得而知。因为,那人已经死了!
他沉沉的目光又落在因为震惊而瞳孔放大的男人身上, 淡淡想:我还是喜欢听话的,让人放心,即便是蠢点——也没关系!
第一防星。
“松雪。”
“你回来啦!”
松雪惊喜抬头,手搭在伸在面前的掌心上,借着他的力道站起,看着他顺手拎起自己作为靠背的背包,而他肩上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的军绿色背包,想必是他的战利品。
“我们换个地方。”
两人静静地走着,鞋子踩在铺的极厚的落叶上,发出略显沉闷的咯吱声。松雪落后他半步,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棱角分明的侧脸,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松雪:难道他还不知道?
她目光又落在他微垂的眼帘上,突然发现:他睫毛好长啊!比自己的还要长一些。
她的手无意识放在自己眼睛的位置,眨了几下,感受着睫毛轻轻扫过手指的触感,有些痒。
她不由玩心大起,不停眨着眼睛。
“眼睛怎么了?”霍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松雪懵然抬头,就着这个姿势傻乎乎回了一声:“啊…?”
“你的眼睛。”
“哦……”松雪急忙放下手,尴尬道:“我没事…没事…我们快走吧。”
她急匆匆越过霍恩,一股脑儿往前走,耳朵却高高竖着,专注听着身后的动静,待听到脚步声重新响起,才放缓速度。
松雪:不过…是要走这个方向吗?她们是要做什么来着?
“喂…”
“是这边。”
“……好。”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松雪低头走路,拧着眉毛。
其实说来也好笑,两人并不十分熟悉,如今却被迫要朝夕相处。霍恩心里如何想的她不知道,但松雪无疑是有些不自在的。
半个时辰后,云大小姐就不这么想了,她盘腿坐在霍恩给她用叶子铺的专属位置,啃着半只鸡,吃的满嘴流油。
篝火上面烤着另外半只,那人偶尔拨弄一下,脸上波澜不惊,深藏功与名。
“太香了!”
松雪泪眼汪汪,狼吞虎咽,看样子已经完全被对方的糖衣炮弹所俘获。其实也不怪她如此,自从在霍恩家里吃上营养棒之后,她就好像和营养棒沾上了孽缘一样,好久没吃过正常食物了。
她刚吃完,另外半只已经递到她手边,她目光压根无法从烤的金黄流油的鸡腿上面移开,她还没吃饱,但是这是人家烤的,他还没吃上呢!
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这一半应该是他的,自己不能也不应该和他抢。
她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味,口里艰难吐出违心字眼:“我已经吃…饱了…这个你吃吧。”
刚说完,就见鸡离自己越来越远。
那么听话做什么……
松雪移开幽怨的目光,拿出包里剩的营养棒,放在嘴里,就是不肯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