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沈素汐站在四方城的城门前,迎接那些从通道里走出来的老弱妇孺。
他们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沈素汐一个一个地拥抱他们,轻声说:“到了这里就安全了。这里没有诡异,没有恐怖游戏,你们可以安心地活下去。”
许褚站在她身后,看得眉头紧锁。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不安:“队长,你真的要把他们留在这里?”
沈素汐回头看他,反问:“不然呢?让他们回去送死吗?”
画面一转。
沈素汐站在绥渊的荒野上,四周是无边的黑暗。
前方是许褚、汤英、南伯温、顾成峰。
他们将她骗来此处,准备击杀。
她已身负重伤,关键时刻,绥渊妖魔挡在了她跟前。
那些被修士排斥、被人类恐惧的异类,在她重伤时,却用血肉之躯为她铸起了一道盾墙。
“沈素汐,你快走!”年迈的妖狐声音沙哑,“我们替你挡着。”
沈素汐站起身:“你们并非他们的对手,让开!这是我与他们之间的恩怨,与尔等无关!”
南伯温、顾成峰、汤英、许褚同时发起攻击,无数道灵光压了过来。
“你不该把那个世界的人带过来。”
南伯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冷漠的审判,“你破坏平衡,引来了恐怖游戏。你,该死。”
沈素汐冷眼望着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看着他们脸上那种陌生的神情,心寒阵阵。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挡在素汐跟前的妖魔一个个倒下,用身躯铸成的盾墙变得血肉模糊。
他们的血染红了绥渊的大地,尸体堆积成山。
沈素汐已经站不起来,她跪在血泊中,浑身是伤,左肩被贯穿,右腿的骨头露在外面。
许褚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脸上没有表情。
“老大,对不起。”他伸出手,探入她的眉心,取走了她的异能。那是一团温润的光,在他掌心跳动。
沈素汐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会后悔的。那些被我封印在通道裂缝中的诡异之力,不会永远封印。”
“我知道。”许褚语气轻松,“我分裂出的一抹神识,一直附着在你身上,目睹了你封印诡异之力的全过程。我早就说过,你的行为会引来那个世界的诡异游戏,你为何不听?你能封印它多久呢?它迟早会在这个世界,变成适应这个世界的新副本害死我们!”
沈素汐:“你既知道,为何还要杀我?你就不怕没了我,他彻底失控?我能封印它一次,也能封印第二次。”
许褚胸有成竹,“那些力量只能封印一时,无法永远封印。与其担惊受怕,不如想办法,一点点将它们化为己用。”
不等素汐疑惑,汤英也疑惑道:“诡异游戏,如何能化为己用?这个你得说清楚,说不清楚,我们也不敢让你杀了她。”
许褚解释说:“我们可以成为诡异副本里的神。”
顾成峰疑惑:“何解?”
许褚又道:“诡异游戏的全部力量,我们无法操控。但如果只是慢慢地释放出一小部分……”
顾成峰皱眉:“你这话说得容易,那可是诡异之力,我们如何能一点点释放?诡异之力能听我们的?”
许褚:“你们别忘了,我的能力是什么?我可以分裂,而我分裂出的一抹神识,可以借助任何载体,变成任何我想要变成的东西。我可以利用诡异之力,变成恐怖游戏里的诡异。”
顾成峰明白了,但仍不解:“话虽如此,可诡异之力那般强大,你刚诞生的神识,如何能承受得住那般强大的力量?”
许褚看向汤英,再度解释:
“我们可以先打造一个载体,让我分化出来的一抹神识先寄存其中,却不与之融合。”
“我的神识,躲在载体里,会在时间推移里,一天天强大。同时,我们可以找这个世界的女主帮忙提纯诡异之力。她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女,只要她能成功闯过一个个诡异副本,加以我们的手段,必能帮我们提纯诡异之力。由她提纯之后的力量,必能被我吸收。”
“沈素汐与这个世界的女主,能力共通。素汐的异能被我封印,唯一的钥匙就是女主素汐了。只要我们将素汐杀死一半,那便等同于通道的锁只开了一半,出来的诡异之力,自然只有一半。”
“全部的诡异之力,我未必能承受。可让我去吸收被女主净化过后的一半诡异之力,那便容易得多。待我变成诡异,加之我多年的修为,必会成为诡异游戏里的真神。我若成了真神,即便你们死一千次、一万次,我都能让你们在诡异副本里重生。”
汤英听明白了,但仍疑惑:“话虽如此,可我们如何才能让女主乖乖为我们所用?又如何能恰到好处地让素汐只死一半?这也太抽象了。”
南伯温说:
“也不是没有办法。别忘了,我们掌握了最先进的科技,还有异能修为加持,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我们可以为素汐打造一个系统,让她死后重生,系统设定任务和奖励,她必然会按照我们的计划一步步往前走。”
汤英觉得这方法操作起来虽然不容易,却也可行:“那我们要给她打造一个什么样的系统?”
许褚说:“生子系统。让她留下血脉,哪怕她在帮我们提纯诡异之力时不幸被副本弄死,还留有后代。她的后代必然成为下一任主角。只要主角存在,通道钥匙的作用就会永远存续。”
素汐的异能被许褚取走,奄奄一息,无力反抗,只得骂道:“真是无耻!许褚,你不得好死!”
许褚把取出的异能收好,低声笑道:
“老大,你不用吓唬我。看在曾经是队友、你也救过我几次的份上,我让你多活一会儿。但你的灵根我得取走,以防你耍花招……”
他抬起另一只手,对准了她的灵根。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剑光从远处劈来,直直斩向许褚的手臂。许褚被迫后退。
来人是被他们支走的南兼。
他为了能赶过来,清理了不少障碍。
他浑身是伤,衣袍被血浸透,挡在沈素汐面前,剑指曾经的队友:“够了!你们看看,你们变成了什么模样?若非老大,你们哪有今日?”
南伯温看着他,目光复杂:“表哥,她做错了事,破坏了规则,把我们都置于危险之中,她该死!”
南兼目光如炬:“她没有做错。错的是你们!”
他握紧剑柄,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老大,你先走,回四方城救人!这里我替你挡着。”
沈素汐虚弱地站起身,望着他浑身是血的背影:“南兼——”
“走!”他没有回头。
沈素汐用仅剩的灵力撑起身体,踉跄着消失在黑暗中。
南兼以一敌四,撑了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南伯温的剑刺穿了他的胸膛,顾成峰的刀斩断了他的右臂,汤英的掌击碎了他的灵根。
许褚站在一旁,看着南兼倒下:“蠢货,你明明可以活下去,却非要死。”
南兼死在了绥渊。
画面再转。
沈素汐拖着残躯,回到四方城。
舟队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她吩咐舟队将四方城百姓撤回原来的世界:“舟队,我立刻开启回去的通道。你带他们全部回去。在那个世界,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若留在这里……”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低估了人性的恶。恐怖游戏,哪有人心可怖啊。”
然而四方城百姓还未来得及撤离,许褚一行人已经用异能在四方城上空织出一张巨大结界,无人能逃。
老弱妇孺被困在城里,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化。
皮肤溃烂,骨骼扭曲,意识模糊,最终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失去理智,自相残杀。
老人杀孩子,孩子杀女人,女人杀老人。四方城变成了修罗场。
沈素汐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
许褚站在她身后,声音平静:“你看,这就是你带来的后果。他们变成了怪物,害了更多的人。你才是罪魁祸首。只要你肯死去,我保证,他们能活下来。”
沈素汐与之结下血契,自爆而亡。
许褚也遵守约定,为这些人解了毒,但四方城百姓终生不能走出这座城,并被禁止繁衍。
百年之后,四方城民死绝,这个世界,除他们之外,再也没有了那个世界的人。
他们找到了年龄还小的女主素汐,让灵宗掌门收她为徒。
并从小收养男主魏黎之。
他们告诉魏黎之,他不过是素汐的陪衬品,只是一个剧本加持的纸片人。
只有女主死了,他才能摆脱男主的命运,成为一个能脱离天道、掌控自己人生的独立“人”。
魏黎之不想被谁控制,不想成为女主的附庸品,他想成为一个独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