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星刃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啊,对不起,我大概是在奇门内待太久,被浊气污染了,这才说出此等实话。”
曹影:“……”
唯宁望着凭空浮现的金色门扉,迟疑道:“这……总该是出口了吧?”
话音未落,赤炎宗的凌霸业已大步上前,伸手推门。
“嘭!”
一股无形巨力猛然反震,将他整条手臂震得酸麻剧痛,连连后退。
“怎么回事?!”他霍然转头,怒视南景昭,“你不是说,待怨气填满最后一道门,出口自现吗?”
“我的确说过,”
南景昭神色平静,目光转向一旁的素汐,“但这道真正的‘门’,只对破局之人开启。想出诛杀南伯温之策、牵引全局者是她。此门,唯有她能开。”
素汐并未多言,径直走上前。
她的手触及门扇的瞬间,金光流转,沉重的门扉无声地向内开启。
然而,经历过前面七重门内炼狱的众人,早已对“门”产生了根深蒂固的恐惧。
他们远远观望,踌躇不前,生怕门后又是新一轮的折磨幻境。
素汐却毫不犹豫,牵起水云舟的手,率先迈入金光之中。
门内一片白芒,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曹星刃心头一紧,朝门内急唤:“素汐!你们没事吧?”
短暂的寂静后,里面传来素汐一声拉长的惨叫:“啊!!你别进来啊——!”
声音凄厉,曹星刃脸色骤变,不假思索便冲了进去。
预想中的恐怖景象并未出现。
只见素汐好端端地蹲在地上,正费劲地抱着一块几乎有半人高的、莹润如玉的奇石。
见曹星刃闯入,她立刻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看向东方。
东方光芒汇聚之处,并非幻境,而是一个清晰的出口。
外面正是人声鼎沸、坐满了修士与百姓的伏魔街广场!
素汐进入奇门至今,共得两样机缘。
一是怀中这块可遇不可求的“机缘石”。
二是此前获得的“万器枢壤”。
“你身上,还带着那枚光球吧?”素汐看向曹星刃。
曹星刃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光球,小心托在掌心:“嗯,这是我夫君残存的灵体,我必须带他出去。”
“它是奇门怨气所聚的怨灵,受规则所限,你带不走。”素汐语气冷静。
曹星刃眼神瞬间坚定如铁:“若带不走,我便留下,在此地陪他永生永世!”
她转身欲走。
“等等!”素汐叫住她,将手中那块不起眼的暗色土壤递了过去,“用这个试试。‘万器枢壤’能将灵体炼入器物。如此,你便能带他离开。”
曹星刃猛地回头,看着那传说中的甲级奇门至宝,难以置信:“这等宝物……你就这样给我?”
“宝物于有用之人,才是宝物。否则,与破铜废铁何异?”
素汐语气平淡。
曹星刃深吸一口气,郑重接过万器枢壤。
她凝视着掌心光球,思索该将沈书言化作何物。
目光掠过素汐腰间那柄黑金短刀时,她有了决定。
闭上眼,她将光球缓缓融入枢壤。
暗色土壤泛起柔和的光芒,包裹住那团温暖的光晕。
不多时,光芒收敛,一面上铭刻着古朴符文、厚重坚实的黑铁方盾出现在她手中。
她心念微动,方盾竟迅速缩小变形,最终化作一枚样式古朴的铜制手镯。
曹星刃将手镯递给素汐:“我用夫君灵体,合以万器枢壤,炼成了这面沉渊盾。你一介凡躯,仅凭短刀御敌太过凶险,需有一面护身之盾。”
素汐有些惊讶:“你不自己留下,作为念想?”
“不必了。”曹星刃释然一笑,“只要知晓夫君意识仍存于这世间某处,我便心满意足。快走吧,再耽搁,后面那些人该追上来了。若他们届时发难,单凭我一人,可护不住你。”
“好。”
素汐不再多言,牵紧水云舟,转身踏向那光芒流溢的出口。
一步跨出,喧嚣的人声与真实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他们赫然已站在伏魔壁广场之上,四周是黑压压的人群,无数道目光惊愕地聚焦在他们身上。
就在这时,水云舟身体猛地一僵,脸色骤然煞白,额角瞬间沁出大片冷汗,整个人痛苦地蜷缩起来。
“夫君!”素汐慌忙扶住他,“你怎么了?”
水云舟抓住她的手臂,指尖发颤,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生了……”
素汐脑子一热,竟想将他打横抱起去找产婆。
可她用力一抬——没抱动!
“我来!”曹星刃反应极快,话音未落,已稳健地将痛苦不堪的水云舟横抱起来。
她霸气道:“我还你一抱之恩!”
此刻,一直关注着这边的陈皇后疾步上前:“随我来!我身边内侍有接生经验!”
素汐慌乱中道了声谢,跟着皇后疾走。
陈皇后低声道:“该道谢的是我与上京百姓。再者,他如今已是我朝官员,岂有不管之理?”
几人迅速转入广场旁一顶临时帐篷。
内侍刚将水云舟安置在软垫上,看着男子高耸的腹部,满脸茫然:“这……这该从何处接生啊?”
她话音刚落。
“噌!”
一声清越刀鸣,素汐已反手抽出腰间那柄黑金短刀,刃光雪亮,映照着她决绝的脸:
“剖腹,取胎!”
第47章 诡父01
“莫要冲动!”
陈皇后骇然失色,急急劝道,“三思,三思!这……性命攸关,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啊!”
“兴许,这倒是个法子。”一旁的内侍医官沉吟道,“此男子并无产道,若不剖腹取子,子又从何处出?眼下唯一可行之法,便是剖腹。”
素汐亦是此意。
她转向曹星刃,目光沉重:“此处唯你是元婴修士,寻常医官护不住我夫君周全。可愿助我?”
“自然愿意。”
曹星刃掌心凝出一道淡青灵光,转瞬化作一层薄而坚韧的结界,将水云舟与素汐笼入其中。
“此结界可锁他气血生机,不让他的生命和鲜血流失。”她语速极快,继续解释:“但这术法是门中禁术,与天争命,违逆天道,我撑不了太久。你须得快。”
“好。”素汐握紧刀柄,声音平稳得近乎冰冷,“开肠剖腹,我有经验。”
话音落,周遭静了一瞬。
众人望向她的目光生出微妙异样。
那怀孕的书生分明是诡异,可此刻握刀的素汐,却更像非人。
开膛破肚这种事,她居然说自己有经验?
很快众人便醒过神来。
犁沙镇奇门,她手刃过不知多少头猪,庖丁解牛的手法娴熟,她确实是有这个经验的。
众人吁出一口气。
说来也觉得奇怪,此前觉得傀儡素汐和诡异书生,可怕得紧,如今倒没有恐惧了,甚至觉得有些……可爱?
曹星刃凝神结阵。
素汐以烈酒浸透软布,擦拭水云舟光洁隆起的腹部,刃光在灯火下泛着寒芒。
她俯身,声音极低:
“夫君,这生产之痛,你可能忍?我为你开肠破肚,你不能挣扎,稍有不慎,你失血过多,会出人命。”
“下刀。”
水云舟已被剧痛浸透浑身冷汗,他曾渡破境雷劫,此刻方知那不及生产之痛万一。
素汐正要落刀,水云舟却猛地坐起身,一掌握住她的手腕,将刀尖重重压入自己皮肉。
“噗。”
一声闷响,血线绽开。
几乎同时,两团湿漉漉的小肉球自裂口挤落,摔在地上,软软弹跳了两下。
素汐顾不上那两团肉球,迅速取针线欲为他缝合。
可刀刃甫一离开,伤口便汩汩涌出黑浊之气,皮肉边缘不断溃散,竟无半分愈合之意。
素汐望着往外溢的黑气有些愣神:“这是什么情况?”
莫非是生子丹?
系统兴许本就是邪物,它给的生子丹也未必是什么好东西。
这邪乎玩意,真是害惨了水云舟。
素汐此时竟是有些内疚,毕竟她这夫君只是个凡人,却被她害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也就在此刻,帐帘被剑气撕裂。
魏黎之的灵剑裹挟凛冽杀意直刺而来,“嗡”一声撞在结界之上,激起层层波纹。
曹星刃浑身一震,喉头腥甜,一口血喷溅在地。
她却未收手,只是冷冷抬眼,望向帐门处那两道身影:
“说什么天道之子,不过宵小之辈。竟趁机偷袭,也配称正道人士?”
沈沐影迅速扫了一眼结界内的情形,刹那明白了什么。
她指着结界内道:“魏郎!趁那诡异产子虚弱、伤口未愈看,快杀!留着必是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