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汐没听见水云舟的回答,坐直身体,捧住他的脸又问:“问你话呢?想不想要孩子?”
屋子里太黑了,素汐压根看不见男人的五官,但她能感觉到对方也在看自己。
水云舟反问她:“我们可以生吗?”
素汐认真道:“只要你想,那就没问题。孕育孩子是个辛苦的过程,而你作为父亲,需要付出一些艰苦的代价。当然,我会担起养家重任,会养活你和孩子。作为报答,我也可以帮你完成心愿,助你科考,你是否愿意和我生孩子?”
水云舟作为诡异,觉得素汐的问题很奇怪。
她难道不知道,她作为普通人,即便不惧诡异,在奇门世界里也活不过十日。
十日后,即便自己不吃了她,这世界里的其它诡异也会想方设法吃了她。
素汐见水云舟没说话,想抽身而起。
“我愿意。”男人手快把素汐摁了回去,根本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身体,“我愿意,你继续。”
素汐身体继续忽高忽低,同时一脸郑重问他:“想好了,真的愿意?”
“嗯。”
水云舟阖上眼,享受和妻子相融的每一刻。
他很喜欢这个妻子,血是热的,心和身体都是柔软的,不像外头那些修士,血是冷的,心和身体都是硬的。
她比那些修士,可好吃多了。
一只软腻的触手缠住了素汐的细腰,慢慢地往上攀,对准了她的后胸。
触手想破开素汐胸腔,取出她美味的心脏。
可素汐却忽然捧住水云舟的脸,抬起他的下颌,俯身咬住了他的嘴唇。
素汐撬开男人唇齿,将压在舌底的一枚药丸推进了他嘴里。
水云舟目光一滞。
什么东西?
药丸落入他的腹腔,融化开,有什么东西种进了他的灵根。
他再想吞掉素汐时,腹腔里便一阵绞痛,那个东西在拉扯他的力量,阻止他吞掉素汐。
狡猾的人类往他体内种了毒药,竟然制住了他的浊气。
屋子里的触手和血气全部消失。
素汐察觉到男人在发呆,从男人身上离开,躺回去:“呆子,在发什么愣?过来。”
水云舟俯身过来,想咬断她的脖子,可刚有这个想法,腹腔便传来阵阵疼痛。
素汐催他:“呆子,还愣着?”
水云舟这才躺回她身边。
一个时辰后,素汐被水云舟紧紧地抱在怀里。可她还是觉得冷,这屋子里像是哪里漏风,寒气逼人。
她朝着水云舟怀里拱了拱,觉得依旧不够暖和,把男人的胳膊抓过来搭在了自己身上,强迫对方抱紧了她。
水云舟被迫抱紧素汐,陷入了沉默:“……”
素汐筋疲力竭闭上眼,耳畔传来一道清脆的声响:
【「生子丹」已成功使用,奖励一年寿命。使用目标非正常,扣除寿命三百日。剩余寿命:七十十日。】
素汐正要喘口气,那声音再度袭来:
【保证胎儿存活一个月,即可获得三年生命奖励。】
素汐松了口气。
七十日就七十日吧,反正只要能保证胎儿在书生肚子里活过一个月,她就能继续获得生命。
当下的问题是,在传统观念里,男人生子是不符合常理的,她要怎么才能说服水云舟留下这个孩子?
她得想个办法。
第5章 女屠夫05
清晨。
落在院子里的日光是灰色的,天穹被死气笼罩着。
经过一夜休整,修士们的状态逐渐恢复。
翰文对抗了一夜的浊气,明显精力不支。
这批修士除了魏黎之,就只有翰文是元婴修为。
沈沐影当年吃了灵虎身躯炼化的丹药,修为大增,离元婴仅一步之遥,这次若能活着出去,也能破境元婴。
翰文叹了一声气说:“根据以往的经验,我们要想找到出去的门,就得先找到为这里提供浊气的诡异。你们说,这里的终极诡异,会不会是猪妖?”
沈沐影否定他:
“早在百年前,暗影城就布下结界,不许妖族进入。妖族在暗影城地界无法生存,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猪妖?”
魏黎之也没有头绪,他道:“这次的规则太少了,少到我们从中找到不到任何线索,不如待会等书生和素汐出门,我们去镇上转转。我们虽是猪,可毕竟是活物,逃出家中也不算违背规则。只要避开人群,赶在他们之前回家即可。”
以往的奇门都会有许多诡异规则,只有这次,仅有“不许违背身份”这一条。
他们刚议论完毕,诡异书生握着一把杀猪刀朝他们走来。
书生站在猪栏外,居高临下望着一众修士,目光森冷:“让我看看,今天杀哪头猪?”
沈沐影吓得往后一退,魏黎之顺势将她五指叩紧,下意识掐了剑诀。
水云舟抬手指了指翰文,又朝他勾了勾手指:
“就你了。今日想给娘子做一顿热乎的胶白煨猪脑,你看着聪明,来,过来一点,待会让你死得痛苦点。”
翰文吓得一个哆嗦,攥紧了手里的金算盘:“……”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翰文身后的弟子吓得抱成一团,焦灼心声此起彼伏:
“这诡异如何知道翰文掌门最聪明?”
“坤岳是修仙界的经济之都,十州超过八成的财富都掌握在翰文掌门手中!翰文掌门是元婴修士里修为最低的。可他的脑子,却是最聪明的!”
“这该死的诡异真会挑!挑中了咱们十州最聪明的脑子!”
“怎么办怎么办!掌门死了我们可怎么办!?”
翰文本人额上已经浸出了细密的冷汗。
浊气可容不得他思考,四周无数只黑漆漆的软刺触手朝他涌过去。
翰文反应倒快,还没思考出应对之策,脚已经先跨出去来到水云舟跟前。
若他再慢一秒,就会被触手击穿身体,掏空脏腑。
他虽成功避开触手,可跟着就迎上了水云舟的杀猪刀。
千钧一发之际,他掰下金算盘一角,丢到了诡异书生跟前。
水云舟落下的杀猪刀顿住,蹲下身,捡起了滚到自己脚边的小金块,拿到嘴边咬了一口,旋即冲着屋内喊:
“娘子!咱家猪吐金子了!”
屋内传来素汐不耐烦的声音:“什么金子,大清早做什么白日梦呢?”
素汐此时正坐在铜镜前,对着一头乱发发愁。她在修仙界地位高,有专门的梳灵侍者梳妆。
再不济一个绕指间的术法,她也能将发髻挽起来。
但此时此刻,她盯着镜中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发愁。
她现在怎么办?这头怎么梳?
正为这事儿发愁呢,水云舟告诉他猪吐金子了,这丈夫的脑子问题让她更心烦了。
还给她炖猪脑补身体呢!他才是应该吃猪脑子的那个吧!
可她没想到水云舟真就把金灿灿的小珠子递到了她跟前。
她拿在手里仔细打量,确定是金子,才反问:“真是猪嘴里吐出来的?”
水云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娘子认为呢?”
素汐把金子收起来,嘱咐丈夫:“不重要,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能拿出去花掉。”
水云舟望着乌发随意披散的妻子,疑惑:“这是为何?”
素汐解释说:“财不露白,这金子出现在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很容易招来杀生之祸。”
这个家一贫如洗,别说金子,她嫁进来之后连一锭银子都没见过。
这金子不到救命时刻决不能拿出来开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比谁都懂。
藏好金子,素汐将篦梳递给水云舟:“相公会梳发吗?”
水云舟没有伸手去接她递来的梳子,目光像能洞穿一切:“娘子从未让为夫梳过发。”
一根黑雾般的触手从铜镜中探出,朝着素汐蜿蜒而来。
触手就快勒住素汐脖颈时,她开口解释:
“古人常说举案齐眉,我也想与夫君共案而食,绾发浓情。怎么?夫君不愿意?”
素汐又把水云舟丢来的问题,给丢了回去。
素汐带有原身的记忆,可脑子会梳是一回事,手会不会又是另一回事了,她征服不了这一头长发,干脆想办法把这件事承包出去,恰好掩住了自己并非原身的事实,躲过了浊气攻击。
她身后盘旋的浊气消失,触手缩回铜镜。
水云舟接过齿密如鳞的篦梳,托起她一股头发询问:“娘子想要一个怎样的发髻?”
素汐没有思考:“干净利落的。”
水云舟笑着说好,为素汐梳了个紧实的圆髻。
水云舟梳发的动作行云流水,他的手艺素汐非常满意。
虽说这书生丈夫脑子有些问题,但却非常好用。
白天晚上都好用。
如果他能成功生下个一儿半女,那等她以后自不会亏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