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行起身站在屏风旁,看到了挽着沈听松胳膊跟他一同出席在这种场合的孟吟湘。
他正在上下打量着孟吟湘今天的穿着,余光发现夏煜阳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后,还探出半个头鬼鬼祟祟地往那边看,偷感十足。
裴书行顺口问了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他是问完才转过头的,也是此时才发现夏煜阳的脸色难看的要命。
这并不奇怪,因为夏煜阳从小就不是很待见他们几个,只是说出来的话有些反常:“人模狗样,除了有个好爹,一无是处。”
他酸溜溜的语气很明显,让裴书行有些疑惑。
他们圈子里这些人几乎都有好的家世,所以更是不能理解夏煜阳莫名的敌意,毕夏煜阳自己也是有个好爹妈,而且他的重点也并不是要问沈听松:“我是问他身边那个女生,你觉得看起来怎么样。”
等着他回答的裴书行注意到夏煜阳阴沉的脸色有所放缓,原本紧握的手此刻也松开了,用与刚才截然相反的语气回答:“很好、很漂亮、很吸引人。”
“谢谢你的肯定。”裴书行心情不错地说出了影响夏煜阳心情的话:“她这一身打扮都是我帮她挑的。”
夏煜阳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掀起一抹讥讽的笑来。
他当然知道,毕竟衣服送到家里去,还是他帮孟吟湘换上的。
他对裴书行这些人向来没什么礼貌,毕竟从小就玩不到一块,“那你挺不要脸的,那又不是你女朋友,哪里需要你费这心思。”
他的说话声逐渐和不远处的沈听松重合:“那你介绍错人了,我可没承认过你是我女朋友。”
屏风后的两个人同时啧了一声,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那边。
沈听松这人真是不是好歹。
那边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沈听松那句拆台的话而显得尴尬,在孟吟湘笑着伸出手以后对方也回握住了她:“早听沈总说过你乖巧又懂事,还说听松有你照看帮他省了不少麻烦,现在终于见到你,果然是个好孩子。”
这些夸奖孟吟湘都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她当得起。
分别时,对方还祝福她早日得偿所愿,她也笑着回应了。
“你还真是有笼络人心的好手段,你和安部长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对方语气熟络,嘴上说着第一次见,可那态度显然表明了之前就有交集。
孟吟湘顺手拿起了一块小蛋糕尝了一口后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之前有个想榜沈镜溪大腿的小鲜肉,当瓢虫的时候被抓,我去领人时发现了一个狗仔全程偷拍,顺便控制了他。”
“正好发现里面不仅拍到了那个小鲜肉,还拍到了安部长的儿子也干了瓢虫的勾当。但那个狗仔只拍娱乐圈的花边新闻,不知道自己照片里拍到了一个更了不得的人物,所以消息被我低价买断了。”
“我把这件事送给了沈总,至于沈总用它做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安部长应该欠你们家一个人情。”
说完以后她把手里那块小蛋糕又捧给了沈听松,笑着跟他推荐:“这个很不错哦,你尝尝,不太甜的。”
上次被她投喂食物的记忆并不算美好,是沈听松想起来就会皱眉的程度。
他头往后仰了仰,却也没有彻底躲开。
孟吟湘用叉子叉了一块送到他嘴边以后,他犹豫半晌还是张嘴吃了下去。
绵密的奶油在唇齿间化开,不是上次那样难以言喻的难吃,而是有着浓郁的奶香味,并且确实如她所说,作为甜品并不算太甜。
孟吟湘还歪头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沈听松移开了目光,把食物咽进去以后才说:“也就那样。”
孟吟湘那张沉静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困惑和不解,“怎么会就这样。”
孟吟湘又叉了一小块蛋糕自己尝了一下,更是觉得不安:“明明很好吃啊,刚刚你是不是吃太少了,所以没尝出来味道,要不你再吃点?”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忧的。
毕竟沈听松虽然不爱吃饭,但味觉以前还是正常的。没道理这么好吃的甜品,他给这样的反应。
难道上次自己给他送的黑暗料理把他的味觉给破坏了不成?
这种算工作失误吗,沈桥不会找自己索赔吧?
她不放心,还要再试探一番:“刚刚肯定是你吃太少了没尝出味道来,你再尝尝看嘛。”
喂一口蛋糕而已,表情还这么严肃认真。
沈听松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些逗她的念头,转身就走:“没什么味道,不想吃。”
没味道?
舌头真坏了?
夏煜阳这个妒夫下手这么狠?可她没事啊。
“再尝试一下嘛~”她下意识地放柔了语气,跟大人哄小孩吃饭一个样,但放在两个成年人之间就显得很黏糊而且暧昧。
听着身后传来追向自己的脚步声,沈听松不自觉勾了勾嘴角,随后意识到什么又压了下去,连表情也僵硬住了,显得有些可怖。
迎面而来的纪年看见他这个表情以为他不欢迎自己,还觉得自己怪无辜的:“别这么看我,只是我们家也收到了邀请,我代替我爸出席而已,我自己不想来的。”
于是沈听松的脸色变得更加晦气,选了另一个方向快速避开他,连带着孟吟湘也被他甩开了一段距离。
“唉,听松你等等我!”差点被他甩下的孟吟湘赶忙快步跟上,由于行动匆忙撞到一个花瓶摆件,还是边上的纪年顺手扶了一下才没摔下去。
顺口道了一声谢的孟吟湘正要离开,目光滑过花瓶顿了一下,脚步也停了。
是古董,而且是真货,且价值不菲。
这个东西怎么说也不应该在安部长的家里。
她的视线停留时间过长,纪年也好奇地蹲下来看了一眼。
或许是因为在家里长期遭受打压不自信的缘故,他的脾气其实比一般有家世的二代要好上一点,但也只有一点点。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那个花瓶,安慰了一下孟吟湘:“没事不用担心,没有磕坏,不会让你赔的。”
安家的人此时恰好也过来了,用安抚的口吻说道:“没关系的,就是一个高仿的假货,就算摔了也不要紧,它没有碰伤到贵客才好。”
孟吟湘也摆了摆手,“我没事,主要是怕给你们家里东西磕坏了。”这分明是真的。
稍微走远了一点的沈听松没有等到孟吟湘跟上来,等了一会儿后,他按下心中微妙的不快原路返回。
也是听到了沈听松折返的脚步声,害怕沈听松过来以后发现端倪不懂演戏,孟吟湘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应该是不喜欢被她这样贴身接触,沈听松的身体瞬间僵硬,但孟吟湘眼下顾不了其他,引着他继续往另一个方向走,嘴里还撒娇似的说着抱怨的话:“听松,以后不要走这么快,记得等等我,不然我人生地不熟的你也不在身边,我会很害怕。”
两人逐渐走远纪年都还能听到沈听松的声音:“那你跟紧点不就好了,是你非要跟着我的。”
安家的人看到这一幕还感慨说:“孟小姐对沈少爷可真是一往情深啊,黏他黏得跟什么似的。”
同为舔狗的纪年听到这话叹了一口气,“但这种感情不会被人珍惜。”他就深有体会。
他的女神就经常对他爱搭不理的,而且心思变幻莫测,他怎么也琢磨不透。
不仅隔天像变了个人死的,对他也是挥之即来招之即去,半点不尊重。
上次聊天也不知道哪句话惹她不高兴了,足足好几天一个字都没有回自己。
如今他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处境的孟吟湘,难免忍不住有些感同身受,觉得她和自己都十分可怜。
参加别人的生日这种事对纪年来说本来就很没意思,尤其是当事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他一个宅男,在人家五十岁大寿的宴会上确实没什么好打发时间的。
社交场合玩手机已经被他父母明令禁止了,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他代表他爸来,不能这样失礼。
他跟人家下一代也玩不到一块去。
对方虽然有孩子,却因为是老来得子,年龄和他也不是一个阶段的。
那孩子还未成年,刚拦着一个服务人员给他倒杯果汁,转头那个服务员就带着果汁冒冒失失撞到了自己,大部分都洒在了自己胸口和手臂上。
林昭着急忙慌放下托盘,以非常惶恐和害怕的姿态去擦他身上的污渍,把他的袖子也往上撸,“真的很抱歉冒犯了贵客您,衣服是否需要送去干洗?费用我这边可以承担,请您不要投诉我。”
纪年心里也清楚,在家里准备这种大型寿宴,很多时候都是直接把人家酒店的厨子和服务人员全部请到家里来。
真投诉的话眼前这人就不是扣钱这么简单了,没准还会失去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