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松脸色有了细微的变化,裴书行经常跟在父亲身边,见多了那些装模作样的官员,察言观色这方面还颇有一些心得。
他作为沈听松的“朋友”,察觉到他情绪变化里带了点慌张后,不仅没有安抚他的情绪,反而专挑刺激他的话来说:“毕竟你俩相互纠缠、分分合合这么多年了,作为你的好兄弟,我也都是看在眼里的。即便在分手之后,也帮你在留意她。只是可惜呀,她好像并没有多在乎你们之间的这段感情。”
沈听松忍不住反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书行没有先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他:“你就没有想过,女人是善变的。她花了这么久的功夫都得不到你,说不定……”
这言外之意甚是明显,沈听松脸色微变,更是让他想到了孟吟湘之前说的话:在他走后,随便找了个人解决生理需求。
他强忍着心底的怒气和不快,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她对人是善变的,对钱不会变。她花这么久功夫是为了得到我们家的钱,她不会真的喜欢上其他男人,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她更看重利益。”
“你话说这么笃定,是觉得自己对孟吟湘这个人非常了解呢?还是在自我安慰啊。”
“裴书行!”沈听松眼含警告看向他,“你别在我面前说这些莫名其妙、不阴不阳的话。”
“好好好。”裴书行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模样,用不怎么歉疚的表情道歉:“抱歉,是我不对。”
不怎么诚心地说完道歉之后,裴书行又一手撑在两人中间的沙发上,凑近了一点,语气微妙道:“可是我真的看到她出轨了,你不生气吗?”
说完以后,他眼神就落在沈听松脸上细细观察。
他到底还是沈桥的儿子,虽然不如那个老狐狸狡猾奸诈心思深沉,但神色也还能装出些平静来。
只是裴书行见过的老狐狸多了,还是能透过他平静的表面,看出来他面目有些隐隐扭曲的感觉。
他以为沈听松会怒不可遏、暴跳如雷,可沈听松只是略微缓慢的转头看向他,眼底阴沉沉的,“你看到了?”
不等裴书行回答,沈听松紧接着又吐出两个字来:“哪次?”
裴书行原本流畅的思绪都卡顿了一秒,按在沙发上的手也更加用力,按的周围往下凹陷了几分。
什么意思?
试探他吗?
是怀疑自己没看到,所以故意用哪次来炸他?
还是沈听松知道孟吟湘出轨了很多次?
可能吗?
如果早知道,还能忍到订婚?
裴书行的心思已经有些乱了。
目光锁定在裴书行身上的沈听松察觉到了他的出神,他眯了眯眼睛:“是不方便说吗?”
一直游刃有余的裴书行,被“哪次”两个字惊得差点自乱阵脚,听见沈听松这样的询问,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很快又重新进入状态,“是怕你难受。”
“我本来只是去那家酒店有事,无意间遇见了她。应该就是从记者发布会上回来,很是匆忙,跟躲什么人似的。所以我留心了一下,发现她一直住在那家酒店,都没有出门。”
他说这话时一直不着痕迹地觑向沈听松,发现沈听松的神色慢慢趋于平静,他就越对后面的事情感兴趣。
给孟吟湘添点小乱,让沈听松上点小火。
顺便也让夏煜阳难受一下。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有着万分的耐心。
他装作很担忧的模样说:“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了那些消息,还怕她心情不好,特意安排人过去看。发现她跟你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心了在里面买醉。”
这确实符合沈听松的猜想,也符合沈镜溪当初劝告他的话。
孟吟湘在逞强,假装对他不在意。
实际上几年的感情还是难以磨灭,伤心欲绝之下,没有什么精力出门,也算正常。
可他又看见了裴书行为难的神情,透露着一股想说但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感觉。
他没有追问的习惯,况且两人说是朋友,也只是场面朋友。
既然是让他感到为难的话,就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他俩交情没深到这种地步。
裴书行还故意叹了口气,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可面前这条鱼还是没有上钩。
沈听松一直神色平淡,没什么明显起伏,也没有往下问的趋势。
等沈听松从沙发上起身,一只脚已经踩在地毯上时,裴书行掀开眼皮往上看向他说:“可最近一直有人在打听孟吟湘的住处,你妹妹就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也是那种想攀高枝的男明星。”
已经站起身的沈听松略微偏过头,眼珠转到眼角那一处看向他。
比起裴书行语焉不详的猜测,他心里有个更靠谱的想法。
孟吟湘在订婚晚宴上找过人,那人不是牧礼。
也更不会是裴书行。
牧礼那个贱人是疯惯了,人也轻浮。
他虽然也不喜欢裴书行,但裴书行的作风还算偏正派,倒也干不出来牧礼那种下三滥的事,更别提当天根本没来。
天河市的有钱人就那么些,宴会上宾客名单也就那么点,孟吟湘又不可能去找女人。
那么剩下的客人,在年龄相仿的前提下,都是一些家世非常不如沈家的富二代。
跟孟吟湘春风一度后,知道自己不打算放弃她,有了抓住孟吟湘跟沈家攀关系的想法也不奇怪。
只是不知道这人命硬不硬,这种关系也敢攀,是真不怕死。
“劳烦告诉我一下是哪家酒店?”
裴书行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勾了勾,又很快被压下去,装出一副很为他着想的样子:“还是我带你去吧,你屋子里有酒味,不知道你喝了多少,能不能开车。”
就在此时,裴书行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一则微信消息。
沈听松垂下眼睫,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
【孟吟湘开门让他进去了。】
沈听松神情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裴书行在黑暗中慢慢勾起了嘴角,带着股猎人对猎物势在必得的笑。
第172章 酒店凶铃:裴书行进去干嘛?
孟吟湘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重活一遭,她就是要享受生活。
前面几天坚持没喊夏煜阳过来伺候她,主要是想着她之前在记者发布会上和江向迎亲密接触所获得的片段记忆系统要进行修复,可能会随时成功。
结果谁想到,好几天过去了,都没个影子。
而她这些年来已经被夏煜阳伺候惯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学的照顾人,面面俱到,妥帖至极。
刚觉得渴,就会有水温刚好的水送到嘴边;觉得困了,放下平板,在沙发上伸个懒腰,就会有人抱她去卧室,连脱袜子都不用自己动手。
每天出去见人的服装和鞋子的搭配,夏煜阳都会提前帮她搭配好,大部分时候衣服也帮她穿,连鞋子都是捧到她跟前就等她伸脚。
而且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菜,她完全不用像现在这样对着酒店的菜单犹豫着点什么吃。
夏煜阳在生活上的体贴堪称无微不至了,至少孟吟湘非常享受。
现在住着豪华酒店的日子相对比而言,确实有些吃苦了。
还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甚至开始纠结,目标只定在5个亿就收手的话,真的够她往后潇洒挥霍吗?
如果5个亿就收手,那她再过一年就能退休了,躲在沈桥的名头下在腾飞集团整个闲职。
光有钱没有势可不行,容易守不住。
腾飞集团的名头正正好,哪怕集团亏损,也不影响她的个人资产。
哪怕这一次还是没办法逃脱上辈子沈家衰败的命运,沈家也有百年底蕴做支撑,自己那几个亿跟沈家做对比毫无吸引力。
可如果她想赚更多呢?
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没有纠结多久,夏煜阳就到了,开门让他进来的时候,孟吟湘随口问了句:“没人跟着你吧?”
夏煜阳也是顺便回答了:“有人跟着,被我甩开了。”
两人都在孟吟湘关上门的瞬间陷入了沉默。
不该问,也不该答的。
孟吟湘是因为问习惯了。
公司里面的艺人和经纪人都对跟踪的狗仔和偷拍的私生有着高度敏锐,虽然不能做到百分百察觉,但经常能察觉到一些蹊跷。
可这是圈子内人该有的敏锐度,不是所有人都能发现自己被人跟着的。
尤其是夏煜阳现在的人设只是一个贫穷貌美的小白脸而已,不是经常被狗仔和私生跟踪骚扰的娱乐圈内人士,也不是有保密需求的机关单位人士,也不是某种特定职业。
一个是出于习惯问了,一个是有问必答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