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向迎摇头。
“那奇了怪了,为什么你之前那么友好的跟孟吟湘打招呼,却被沈镜溪赶走?看她护犊子的那样子,我还以为你以前欺负过孟吟湘呢。”
江向迎自己也奇怪,在来这个高中以前她从未见过孟吟湘,她因为成长环境的缘故想多交点朋友,让别人都在意她,所以才想向周围每一个人主动示好,自然也包括了孟吟湘。
这一行为也不知道怎么惹怒了沈镜溪,像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一样,对她抱有十足的敌意。
不过孟吟湘对沈镜溪也确实好,经常在一些细枝末节上特别照顾她。
有同学去问过孟吟湘,据她自己所说,她以前是留守儿童和爷爷奶奶在一起,两位老人年龄都大了,所以孟吟湘日常生活中会下意识的多关照两位老人,现在偶尔关照一下同龄人只是顺手的事,还比老人家更省心。
江向迎很好奇,孟吟湘为什么可以做到让沈家兄妹俩那么关照她,所以她观察了孟吟湘很久,得到的结果是——孟吟湘不好接近。
是真的不好接近。
她看起来没什么脾气,但也没把其他人放眼里,开学这么久了,班上很多人的名字她都记不住,因为在她看来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人。
江向迎有些失落,难道人是犯贱的吗?对示好的人视而不见,对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人格外在意,所以孟吟湘身上这种淡淡的疏离感更能吸引人?
她得不到答案,心底有些迷茫,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老天似乎也和她过不去,放学的时间下起了瓢泼大雨,她站在教学楼一楼的走廊上,看着同学三三两两的挤一把伞走入雨幕后渐渐消失不见。
她微笑着问了一个又一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却因为带伞的同学有更要好的朋友而拒绝了她。
她也笑嘻嘻的不当一回事,“没事的呀,你们先回去,晚点我家里人应该来接我了。”
她的笑脸在身边的同学一个个都走掉以后彻底消失,脸上面无表情,眼神麻木地看着这场胡闹的雨。
除了为难她,还能为难到谁呢?
她倒是发了消息,不过爸妈估计根本没看到吧。
上一次也是,她走到半路下起雨,满身狼狈回到家以后,质问父母为什么不给自己送伞。
“没伞你不会等雨停了再回来吗?我要照顾你妹妹、你哥哥要备战高考、你爸爸又在忙生意,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不帮家里分担点就算了还添乱。”
江向迎瞬间失去了争辩的想法,只低头看着自己湿透衣衫往下滴水,心里有无限的烦躁和委屈。
又要拖地了、又要洗衣服了、还要做其他家务,做完这些还要被说什么事也没干。
更不能不做。
她整个人从身到心都是湿淋淋的,糟糕透了。
她现在站在教学楼下还没被淋湿,但心情已经回到了曾经被淋湿的那天。
直到突然有人递给她一把伞,是孟吟湘。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自己没笑不阳光的一面。
“拿去吧,我有多的伞。”孟吟湘总习惯做两手准备,是以前和爷爷奶奶住一块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两位老人忘性大,有时候出去打麻将、下棋或者是跳广场舞什么的,即便看了天气预报也经常会忘了带伞。
她既要在家里等电话做好送伞的准备,也要做好老人家玩到雨停再回来自己随便吃点的准备。
她一般期待后者,因为那个时候老人家会告诉她哪里有钱,让她拿了去买东西吃。
现在和沈听松沈镜溪在一块也差不多,沈听松还好,她就没想过沈镜溪有自己记得带伞的可能,所以多备了一把。
可江向迎的反应很奇怪,也不接,就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我脸上有东西吗?”她忍不住出声。
江向迎回过神,笑着接过了她递上来的伞,“没有呀,只是沈镜溪不让我接近你,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跟你说话,你不怕她生气吗?”
“她不在。”沈镜溪考试成绩差到反常,上课到一半她和沈听松都被沈桥派人接回家了,她这么晚才下来也是因为帮这兄妹俩收了一下书本和作业。
江向迎抿了抿唇,看似鼓足勇气地问她,“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抱歉。”孟吟湘看了一眼神色希冀的江向迎,“我朋友的身份被沈镜溪花钱买断了,暂时不能交朋友?”
“哈?”
孟吟湘没有多留,撑开伞走入雨幕,司机已经在校门外等着了。
在家看自己成绩单的沈镜溪愁眉苦脸的,她自认为发挥的已经很好了,但让一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瞬间回到高中做试卷,真的很难考出好成绩来。
她都多少年没做过题了。
以前也就混个及格线左右的成绩,这么多年过去,能蒙对多少全靠天意。
于是孟吟湘又多了一个赚钱的门路,给沈镜溪补课。
原来赚钱的感觉是如此快乐!
只是孟苑并不快乐,孟吟湘和沈家兄妹俩的距离太近了些,近到她已经有了很多不好的猜想。
睡前她下定决心,想要找孟吟湘说清楚,以避免孟吟湘有一些不好的想法会惹雇主生气。
干她们这行不仅要嘴严和做事利落,更重要的是分寸感,住在雇主家里不代表真的能和雇主成为一家人。
没等她敲响孟吟湘卧室的房门,背后就传来一声:“孟姨。”
“不要打扰她休息好吗?”
孟苑收回手,转过身奇怪地看着他,这个她一手照料着大的孩子,最近的变化有些太大了。
被孟苑这样看,沈听松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十分坦然地迎视着她,“我保证不会影响您在我们家的工作,还有妈妈帮您处理的那些事,也永远是个秘密。”
“……”
见沈听松寸步不让的态度,孟苑也没再坚持,“先生和夫人知道吗?”
“等妈妈处理完手上的工作,会抽空跟您说的。我先送您下去吧,脚步轻些,她睡眠浅,就别吵到她了。”
听着眼前少年关切过头的话语,孟苑眉头皱得死死的。
自己在保姆界的一世英名,看来要毁在她女儿手上了。
*
孟吟湘小时候和同龄的女生很爱聚在一起玩换装游戏,很小很小的时候电脑还没有普及,她们就买来贴纸,给贴纸上的小人搭配服装。
长大一些后就对这种游戏没兴趣了,可沈家兄妹俩好像长不大,还停留在对这种游戏兴趣满满的状态。
他们俩送给她的衣服、鞋子、包包和首饰,品类繁多、品种多样,每个季度都会送一批当季新品过来,不过一年左右,原来的衣帽区就不够放了。
沈听松更是把他的书房和琴房打通以后,做成了新的衣帽间给她。
“我穿不了这么多,别再送了。”孟吟湘依旧有些消受不起这兄妹俩平白无故的示好,好到有些莫名其妙。
漂亮的衣服她喜欢,好看的首饰她也喜欢,但她害怕这些东西成为她生命里的习惯,害怕她以后的经济实力承受不起这样的喜欢。
她害怕以后委屈不了自己迁就。
在她没有足够的自信确保以后自己有这样的赚钱能力时,她不想让自己的欲望滋长到自己满足不了的程度。
“可这个项链真的很适合你。”沈听松的目光和镜中的孟吟湘对上了视线,当着她的面就要把手中那条项链给她戴上。
孟吟湘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虽然已经相处了一年多,对方对她的好也不似作假,可她还是不能适应对方这样替她擅作主张,“我不喜欢。”
镜中人那张清俊的脸明显怔愣了一瞬,深邃漂亮的眼瞳就那样定定地透过镜子和她对视。
他看得认真,神色间甚至有种淡淡的委屈感,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让孟吟湘都有点觉得自己过分不知好歹了些。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对方也没有恶意。
当孟吟湘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缓和气氛时,沈听松垂下眼睫避开她的视线,率先开口道:“对不起,除了你以外我没有其他朋友,不知道该怎样和朋友自然相处。”
孟吟湘嘴唇抿得更紧了。
沈听松没说谎,她很清楚。
这一年多以来沈家兄妹俩确实只跟她玩,没什么可以来往的朋友,即便有同龄人主动找他,他也只是敷衍几句就结束。
沈听松从小到大过的都是惹人羡艳的富贵生活,从来不需要讨好谁,即便是对他不怎么友善的亲生父亲,他也没怎么低过头。
眼下在孟吟湘面前扮可怜的事,他倒是越来越熟练,口吻越发显得可怜:“除了你,没人愿意跟我们玩。”
孟吟湘松开了手,任由他把项链给自己戴上。
她从小就是个颜控。
很小的时候,爷爷奶奶放电视给她看,电视剧里的大反派明明坏事做尽,孟吟湘却会因为反派的高颜值而心生恻隐之心,觉得反派也是有苦衷的,主角不是没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