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与大伯哥兼祧了_豆荚儿【完结+番外】(8)

  到底是自己奶大的孩子。

  好半晌,宋妈妈想过来了,慢慢扶上江秀樾的肩。

  “也好,大爷二爷都是好人,他们有情,咱也不能无义。”

  二爷待奶奶一腔热心,大爷也愿意顶着长辈压力代写了和离。

  她们江家也不是那起子黑心冷肺的,这会子拿了和离书急慌慌地就要走。

  等年后两家对坐下来商议妥当了,顺势拿出来也好。

  也不至于让裴家大爷落得长辈埋怨。

  府外不知道谁家燃放了烟火,硕大的银花一簇簇绽开,似星若雨。

  透着玻璃窗,可以一览无余。

  江秀樾扭身看过去,笑着道:“新的一年了呢。”

  宋妈妈积压了一年的心事散开,眉心也展开了,只还有几道褶皱。

  “是啊,新的一年了呢。”

  江秀樾拿出三个小荷包,给她们挨个儿分了,催她们快去外面找那些丫鬟婆子组局吃酒,不用在她这儿消磨。

  作者有话说:

  江·真·秀·散财童子·樾

  第6章

  翌日初一,江秀樾早起穿戴一新,先给听涛阁散了赏钱,再去长辈院里。

  今日或有交好的邻居友人过来拜年,茶点便摆在了四井堂的小花厅。

  江秀樾起的不算晚,走正院后廊时还有些局促,原以为是兄长还未出来。

  没成想一踏进四井堂,他已端坐在老太太下面的椅子上,一面听祖母讲话,一面慢慢吃着茶。

  年节各人的新衣是府上绣娘裁的,布匹衣料是老太太开了自己私库,拿出一些来供人挑选。

  裴临之不好这个,穿什么也不介意,言他要剩下的即可。

  等到最后一看,却只剩一匹珍珠白底金线宝相花妆花缎,并一匹大红底织金八宝纹缎。

  下人那边为难地捧着两匹缎子进了承熙堂。

  最后裴家主以长者赐不敢辞为由,闭眼选了那匹大红色。

  新岁元日,总不好穿一身白。

  于是江秀樾一进门,便被那身金光闪闪的大红袍晃了一下。

  裴临之本就五官深邃清逸,浓眉凤眼很是漂亮精致。

  以往他多着浅色或庄重深色,气势清雅贵重,加之其喜怒不形于色,整个人愈发内敛沉稳。

  如今被这红袍一衬,修长挺拔,面白而唇红,倒颇有几分风流。

  他大抵是闻声,遥遥望过来。

  江秀樾目光与他一触,瞥见那双清冷冷的凤眼黝黑平静,旋即垂下眼去,笑着过去。

  先拜见两位老太太与几位太太,再微微转身,拂身叫了声:“兄长。”

  仔细想来,好像每一次见他对着他行礼,总有几分理由与深意。

  他们不该多话,不该有额外的交际,只能含在一次次心照不宣的行礼中。

  裴临之眼皮半垂,视线落在她纤长的睫,挺翘的鼻,含蓄的侧脸。

  看那道袅娜纤巧的身影缓缓行至大太太身后。

  是了,那是她的婆母。

  江秀樾站定,老太太又招手叫她过去。

  一气儿套了一只戒子一只玉镯在她手上。

  鸽血似的宝石熠熠生辉,浅微的香气从那只白皙纤细的手上溢出来。

  “你来得晚,你那几个妹妹早早地就来跟我讨,这两个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裴宁芝头顶着两只簪子,凑过来炫耀给她瞧:“二嫂嫂,这是我一眼挑中的,好不好看!”

  “静挽妹妹不好意思选,就被我讨了来。”

  江秀樾赞道:“好看的。”

  裴宁芝哼哼两声:“我就说我的眼光好吧,起早祖母也心疼地直诶呦。谁让她老人家偏心呢,先提前给你藏好了,我就只能自个儿偏心自个儿了。”

  她说完摊手,惹得老太太笑骂。

  李太太看人家祖孙其乐融融,恨自己旁边的是快木头,伸手向前推了一把,笑说:“姑母心慈,前前后后赏了许多东西,也把静挽这孩子高兴坏了呢。”

  李静挽一个不妨,被母亲搡地趔趄。

  她口笨,眼看屋子里的人都看过来,她又羞又窘,微微屈膝:“静挽谢姑祖母。”

  老太太看她脸红,心里叹口气,也伸手把她拉了过来。

  李太太婆媳两个真心实意地笑了,江秀樾见状,悄悄退了回去。

  裴家门阀树大根深,裴临之这个家主也未定亲,因此今日来串门拜访的人极多。

  江秀樾在一旁笑的脸酸,借口去耳房看看茶水点心,脱身出去。

  去年这时候仲维刚去世,她心里还惦念着往日的情意,在听涛阁没有出门。

  茶水房里软榻薄被一应都是全的,宋妈妈在旁边看着,江秀樾在这儿偷懒歇了一刻。

  外面小丫头过来传话:“二奶奶,江家大奶奶过来了,花厅里叫您去呢。”

  江秀樾睡得不深,小丫头一喊她就醒了,赶忙让宋妈妈拿了披袄来穿。

  披袄一直放在火炉旁烘着,这样睡醒了穿出去不会让冷风扑到。

  “嫂嫂今日过来了?上次卞妈妈来没说呢。”

  她母亲江太太成婚数年没有子嗣,便做主替丈夫纳了纪、姜两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做妾。

  一年后,纪氏先诞下江家长孙江瞻樾。

  江太太不忍她们母子分离,便只将长子名字记到自己名下,孩子放在纪氏房里,她们二人一起抚养。

  纪氏原还戒备孩子被送走,孕时便怨天尤人。

  得了这个消息满心欢喜,再无不满,对儿子只说太太好,要他以后一定要恭敬孝顺。

  再过几年,江太太生下江秀樾,自知自己命里可能就这么一个女儿了,便对江瞻樾不遗余力栽培。

  严教品行,诚请西席,礼聘贵妻,以期他能担起江氏门楣。

  江瞻樾也不负众望,诗书礼乐无一不精,望之俨然,即之也温。

  更是感念嫡母,对她比亲生母亲还要敬重,娶妻生子后亦叮嘱妻儿定要恭敬孝顺。

  他的妻子出自河东周氏,是江太太走娘家关系特意结交的。

  周氏名门望族,族中子弟无论嫡系旁支皆以光耀门楣,延续家族名望为己任,家中女子自幼读书,娴良名声广传。

  江秀樾出嫁前,与这个嫂子关系极好。

  她出嫁时,周氏还抱着她流过眼泪。

  因她还是江家未来的宗妇,江太太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家务上从不藏私。

  像今日这样的场合,原以为嫂嫂一定是脱不开身的。

  “两家旧交又是姻亲,去年没来走动,今年来也正常。”

  宋妈妈手快,帮着把前襟那一溜玉扣合好,几息功夫打发她出了门。

  周氏不是自个儿来的,还有丈夫江瞻樾。

  二人得了祖母的令,今日过来走动一趟。

  裴观之不在了,见过老太太后,江瞻樾由小舅子的兄长裴临之接待吃茶。

  周氏则留在东小厅,陪着两个还没走的夫人闲说话。

  李老太太跟着坐在炕上,与裴老太太隔着炕桌面对面。

  她老人家今日穿着光鲜,额上勒着抹额,上面还嵌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墨玉,一副养尊处优的富态。

  “周家素来跟咱们李家齐名,就是离得远,一直没见过,今儿托秀丫头的福,可算见到了,真真是亲闻不如亲见,这通身的气派,秀丫头都比不过呢。”

  周氏从卞妈妈那里问过,这位约摸就是她们秀樾的舅姥姥。

  卞妈妈从陪嫁过来的下人处听说,这是个唇齿里含刀剑的主儿。

  西边厅里坐着个金饽饽,周氏眼神往她身边的李静挽身上转一圈就懂了。

  怪道年前搬弄秀樾那么多的是非。

  江秀樾自小受江太太教导,品性温婉,性子秀气。

  周氏则不同了。

  周家规矩是多,到底河东民风淳朴洒脱,她骨子里那股爽利劲儿是改不了的。

  她拉着嗓子“哟”一声,“您老人家谬赞了,可不敢当,依我们家秀樾的模样根基,那才是菩萨天仙般的人物呢。”

  李老太太被她一刺,眼尾下耷,明眼瞧着就不高兴了。

  李太太看看婆母,再看一言不发苦修佛的大太太,半似开玩笑说:“这般好的人物,江家是舍不得了要再讨回家去?”

  她话茬一落,那厢大太太立时抬眼有了反应。

  周氏暗暗咬牙。

  她们家是有这个打算,可也不能在今日在这个场合,当着外人的面说。

  而且这李家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她们家接走秀樾,不也正好把管家权给他家腾出来。

  李家却也是有自己打算的。

  裴家要不要李静挽暂且不论,她们家要将女儿嫁进来,总得先铺好路,不然嫁进来白受苦。

  原本她们是想激的大太太不放心江秀樾接触外男,拿走她的管家权,谁知大太太铁了心要给大房留一寸之地,坚持让江秀樾管家。

  夺权不成,便只能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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