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着不悦,不去骂对方,换来的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可理喻。
“哎呀真是不理解,这些家伙为什么非要和平相处,明明人类才是最厉害的,妖精什么的都是些没有感知力的傻瓜们。”
她觉得很难受,真的很难受,恨不得一拳打爆他的头,他是真的不知道战争的可怕吗?
战争带来的创伤是无法化解的,会受到伤害的不止是妖精,还有那些无辜的人类,他们又做错了什么?要承担你们这些家伙们只是一时兴起的结果呢?
双拳攥紧,恨不得把握紧的拳头狠狠砸上对方的脸。
她忍不住了,憋过脸,在头发遮盖的暗处翻了一个又一个白眼。
对方还要继续说,温桃受不了了,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拿起手机要离开这里,远离这个傻瓜。
傻瓜之所以是傻瓜是有很大原因的并且非常明显。
对方像个无赖一样抓住了她的手腕,不问她愿不愿意强行要她留下来。
“别走啊,你不也是这样觉得才写出那块专栏的吗?在这儿装什么清高。”
温桃仍然不打算接对方的话茬即便对方一再挑衅一再无礼。
她今晚要做的就是确保采访一切顺利,不做多余的事。
她用力甩开了对方那只无礼的手,对方仍旧追着她不放,温桃头也不回的向外面走,走到了最外面的展会外面,只有灯红酒绿的街道和快速驶过的豪车。
温桃在路灯下停下脚,对方更起劲了。
“喂!你这是在生气?你生气的点是什么?我说妖精的坏话?这不都是真的吗?你的专栏不就是这样写的吗?呵莫非你喜欢他?”
火气不打一处来,温桃不想搭理她,心口像被火烧一般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冰柜里。
一忍再忍……无需再忍……
对方那张嘴巴巴拉巴拉的说了又说,温桃转身,抬起脚上的这双黑色恨天高,狠狠踩在对方的皮鞋上。
她的动作落地,随之而来的是,对方一声响亮清脆的声音。
“啊!”
温桃都懒得骂他,只恨自己对脚因为一直站立太累了导致没有多少力气,不然踩在他脚上只会力度更重更痛。
对方抬起腿单腿原地跳,脚背跟要爆炸了似的,恨不得这脚不是自己的。
温桃比出一个“垃圾”的手势,准备扭头进去。
她要走,对方那张气到红成猴屁股的脸正对着她,下一秒对方抬起了手,那个动作很明确,要扇向她。
男人的力气她比不过更何况现在她穿着恨天高站了那么久没有支撑身体的东西都快要站不稳了,自己的脚酸到发麻能感觉到要肿成猪蹄了。
她的反应都因为力气不够而躲不开这个巴掌。
她想,算了,要不自己弯下腰,或许他会扇个空吧。但是那腰就跟木头一样,木讷讷的弯不下去。
已经没有力气躲开了。
她准备承受时,这只要落下来的手,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止住了对方向下继续下落的动作。
她煽动眼皮子,眼睛里那只手属于学长。
学长在她的视线里稍稍用力便将对方撂倒栽在了旁边的草丛里面。
呵呵花花绿绿的草堆还挺配他……
“终于找到你了,温桃。”
她被学长带到了一个安静可以吹到海风可以休息的地方,学长告诉她,她的上司已经被她安排司机送了回去,采访很顺利,叫她放心。
温桃想要感谢,可是不知道这个谢从那里开始说起。
学长貌似看出来了她的窘迫和不知所错,岔开了话题。
“这种展会确实很无聊,也有很多无聊的人。”
温桃轻轻点下颚:“嗯……”
场面又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只能听见桥下的海水被夜晚的风吹动啪嗒啪嗒的响。
学长突然垂下头又抬起,像是做了巨大的心理准备一样:“最后一次见面时,你说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这也没关系。”
“可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那个人为什么不在你的身边?”
温桃的手臂落在桥边的围栏上,手臂接触到冰冷的栏杆表面,很冰很冷就像是陷进了一块冰里面。
少女的睫毛煽动,嘴巴微抿轻轻抬起半分没有跑出话又紧紧闭上。
学长貌似是又确定了什么,转过脑袋,认认真真且珍重得说:“你、不要喜欢他了。”
“……”
学长没有做出多余或是不礼貌不绅士的举动,只有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反应,像是害怕会因为自己说了这些话会被她永远讨厌一样。
“学长……我……”温桃的声音很柔很轻,断断续续的呼吸声,“我……”
她真的不想承认,她还是会想起他,每天都会想起。
吃饭时会想,喝水时会想,看书时会想,工作时会想,睡觉会想,做什么都会想。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的不去想他了。可是当她的生活她的工作安静下来还是会想起来,她只能把自己的日程表塞到满的溢出来,忙到发烧忙到生病,即便是这样,也要把日程安排塞的满再满一点,让自己忙到没时间去想有关他的事情。
可是,工作总不会永远落在她头上,只能用琐碎的东西把空余的时间填满。
这些空余的时间,她学会了做饭学会了毛线编织。
即便是这样,她仍然、仍然、会想起。
她讨厌这样,讨厌自己的生活里遍地都是他的影子。
讨厌自己的生活被他不受控制的疯狂占据。
讨厌这样,被没有出现过的狗狐狸左右。
白泽的内心会是毫无波澜,而我也应该如此,如此不在意,如此毫无波澜。
学长又一次开口,寻找自己的机会:“你别喜欢他了。”
这次,温桃给出了答案。
她张开口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不轻不重,被巨大的海浪声遮盖。
学长的脸上是非常幸福的表情。
她的话被遮盖的严严实实,正如在角落里偷偷摸摸看她的那双狐狸眼,狐狸眼像小狗的眼睛,像乌云下被大雨淋湿的小狗。
白泽没有上前,去确认温桃跟那男人说了什么话,为什么那人听见后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幸福。
学长开车送她回自己的出租屋,她知道身后一直有辆车在跟着她,她也知道那人是白泽。
握紧方向盘的学长问她,“身后跟着我们的是那个人吗。”
温桃歪头瞥眼看后视镜里面映射的后车影子。
她轻轻点头,“嗯”声。
学长说:“需要我离开吗。”
温桃明白学长的意思,她拒绝了,说不用,当看不见就好。
学长的车没有拐进巷子里,停在了外面,这是她的意思,他也尊重她的意思。
学长的车在她走近巷子里时开走了。身后有一个影子在跟着她,她知道那也是白泽,白泽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看似发现不到的距离,就这样,跟着她上楼梯,一层又一层,出租屋外面的墙壁时间很久,墙上的灰已经掉的不成样子,年老的房屋很不隔音,楼梯间还能听见旁边的屋里在吵架、电视播放、打牌、喝酒、很乱很杂。
温桃慢慢走上去,像是故意让身后的白泽静静感觉这些声音。
她拿出钥匙开锁,年久失修的门卡在半路打不开,只漏出一条缝隙。
她用力向外拉,拉了半分钟还是没有打开仍旧卡在一处,她的动作用力,门上发出吱呀吱呀刺耳的声响。
“嘭!”隔壁的门开了,重重的打开,显而易见,是对温桃开门发出的噪音有意见。
邻居为难她,温桃正准备和对方吵,白泽护在了她的身前,他把一些人类法律搬到对方面前,将对方的无礼说成了重罪。
对方见自己没理吃了闷头亏,只能把气发泄在门上,嘭的一下重重关上。
白泽转身没有帮她打开门,反而又将她好不容易打开一点的门关了上去,锁上。
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向外跑,像是带她私奔。
白泽抓住她的手腕,领着她又回到了公司,是杂志社对面的写字楼。
这间楼一直是空的,据说是有人把整栋写字楼卖了下来但是一直没用,同事猜测,这人买下来不用是打算翻盖成公寓或是商场什么的。
没想到,这人是白泽。
她现在才知道,是白泽把她工作的杂志社对面的整栋写字楼卖了下来。
她没有问,他这样是做什么。
这也不是很难猜,一切都源于她。
只不过,她有一点猜错了,她认为白泽是为了监视她是牢笼,真相相反,只是为了能够见到她。
她常常不回家,很多个夜晚都是会在工位上。
为了不打扰到她的生活,他买下这栋写字楼看她算是自己遮不住的私心。
白泽的手指向下悄悄滑,悄悄握住她的小手,感受她掌心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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