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氏的情绪在绝望和希望之间极限反转,往日的高傲已经彻底碎裂。
此刻伏在床上痛哭的,只是一个知道自己的孩子劫后余生的母亲。
因为太想抓住陈涓涓,她挣扎着摔下了床,匍匐在她脚边:
“是我……我对不起你。只要你真心放过禧儿,你想要我怎么赎罪,都可以。”
【“这样够了吗?”陈涓涓在脑海里问道。
她记得,小水要的是跪着认错,人家这都趴着了。
“可以了。”
“真够了啊?这种坏人,只是道个歉就放过她吗?”
陈涓涓咂吧着嘴,语气颇为遗憾,感觉自己还没演爽。
“于我修炼而言,我的因果已经了了。至于她,会有自己的报应,徒增杀孽于我的大道无益。”
“行吧。”陈涓涓见好就收,“那我可以趁机敲她一笔吗?”
“你自便......我会就此闭关一段时间,等我再来找你时,应该已经有了拔除那个邪祟的法力。”
“好,我等你,希望那时的我,也已经做好决定了。”】
在万氏看来,陈涓涓只是愣神了几秒。
她低头看着匍匐在脚边的万氏,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那不如,拿你保命的东西来换如何?或者告诉我一个,足以扳倒沈进的把柄。”
沈进那个老贼,还是很有必要防他一手的。
毕竟是她和沈熹微联手把他亲亲娘子,给逼到这犄角旮旯来的。
那老小子哪天丧心病狂,想办法报复她们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本命护心蛊?笑纳了
职场法则第六条:当你想达成自己的真正目的时, 可以同时给对方一个更离谱的选项,引导别人做出你要的选择。
一个不一定派上用场的把柄而已,哪有自己的命重要?
这种选择题,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更何况她刚到门口的时候, 还听到万氏在怨恨沈进来着。
陈涓涓本来以为这把稳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当这两个选择同时摆在万氏面前时, 她居然没有丝毫犹豫就选了前者!
“保命的东西可以给你,可我怎么确定你真的不会伤害禧儿呢?”
啊???
陈涓涓愣住了。
恋爱脑这种病有点说法的。这都能有意外之喜?保命符可比把柄什么的值钱多了, 这可是可遇不求的好东西。
她有些踟蹰, 把万氏保命的东西要过来, 应该算不得造杀孽吧?
陈涓涓在脑海里敲了一下小水, 企图再次确认一下。
但正如小水所言,心愿达成后,她就开始闭关修炼了,当真毫无回应。
这东西真能要吗?
万氏不会在这里面偷偷加点什么料, 再害她一次吧?
陈涓涓内心:害怕.jpg
尽管眼前情况十分棘手, 但她还能继续假装镇定:
“你不会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吧?东西先给我验验吧。”
这种一切尽在她掌握中的语气, 让万氏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眼前这丫头可不是人啊!
那股如蛆附骨的寒意让她记忆犹新, 万氏一想起来, 就开始打冷颤。
现在陈涓涓还能有商有量跟她谈条件,她要是不乖乖顺从,这丫头说不定会明抢......
万氏“认清现状”,掐住自己的手腕, 手指关节处用力到发白。
只见她双目紧闭,嘴唇翕动,呢喃着古老的咒语。
一阵金光突然在万氏丹田处亮起, 而后缓缓蠕动,沿着经脉慢慢向她喉咙处转移。
“噗......”
鲜血从万氏口中吐了出来,染污了床单枕头,喷溅在地上。
一只圆滚滚的金色甲虫,赫然出现在血污之中,甲壳之上遍布古老的符文。
“这是本命护心蛊,自小养在我身体里。可以为种蛊者抵挡两次致命外伤,是我万家不外传的密宝。”
万氏的声音疲惫异常,旧伤未愈,支撑着她身体的蛊虫还她逼了出来,雪上加霜。
陈涓涓半蹲下身,凑近端详那只蛊虫:
嗯,还行,长得比血嗜蛊顺眼多了。这玩意儿进她身体里她不膈应。不过......
“它看起来怎么病殃殃的?”
“本命护心蛊已为我挡过一次致命伤,如今神通只剩半数。”
要把这东西送给她,万氏肉痛的神色看起来不像作伪。
看来这东西确实有点用。
陈涓涓虽然已经信了七八分,出于谨慎,还是威胁了一下她:
“若你敢在给我种蛊的时候,动什么手脚。我受什么样的罪,我就让沈泽禧也来一遭。
你知道的,我能办到。就像血嗜蛊也无法伤我分毫一样。”
万氏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蛊只剩半数神通,拿去保禧儿平安,总比被这妖物白白夺了强。
她伸手托起本命护心蛊,示意陈涓涓将手伸过来,而后将蛊虫按在了她的掌心。
蛊虫没入皮肤,一股奇异的痒感在陈涓涓身上游走了一圈,最后停滞在丹田。
那团金光在丹田处忽闪忽闪,到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陈涓涓动了动手脚,感觉四肢都更灵活有劲儿了。
帮小水了解因果的目的已达成,甚至还有了“本命护心蛊”这个意外收获。
陈涓涓已经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跟万氏两看相厌了。
“放心吧,我拿了你的东西,就不会食言。”
听她再次承诺,万氏又松了口气。斟酌良久,最后出口的,除了一句“对不起”,再无任何言语。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骆氏,是香秀,是泽禧......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余生,你将一辈子待在这里,饱受庵堂清苦,为你犯下的杀孽赎罪。
死后,面对那些枉死之人和十殿阎罗,你再一一磕头认错吧。”
语闭,陈涓涓拉开门走出去,任寒风再次灌入。
身后传来万氏压抑的啜泣声,随着陈涓涓渐渐走远,啜泣声被诵经声一点一点盖过。
门外,阳光正好,把刚刚小水出场染上的那股子阴寒都晒透。
走向庵堂外面的路上空无一人。
哪怕知道是诵经时分,陈涓涓还是品出了些许异常。
梅影寺不似寻常庵堂,由于尼僧背景特殊,平日里并不接待香客。
只在每月初一、十五对信众短暂开放。今日是初九,为了防止进来时被拦,陈涓涓来之前做过一番功课。
从哪一处潜入、到尼房要走什么路线、要在什么时辰前离开......
可这些统统没有派上用场。
从她潜入后就是这样,一路通畅无阻,仿佛是知道她要来干坏事,提前安排好的一样。
当时她只以为天色尚早,路无行人再正常不过,并没有多想......
此刻,她回头望了一眼万氏所在的尼房方向,又看了看高悬的日头,脚步突然顿住。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按她事先做的攻略,这个点早课应该早就结束了。
诵经声久久未歇,今日的早课似乎持续得格外久了一些。
而且就算庵里有功课,也不至于连个洒扫的尼僧都见不到,整个梅影庵像被人刻意清空了一样。
陈涓涓眯起眼,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更加小心谨慎了些。
她拐了个弯,沿着庵堂东侧的夹道往后山方向绕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里是梅影院常年落锁的后门,正是她偷偷潜进来时的入口。
快点,再走快点,动物的直觉告诉她,有危险正在悄悄发生。
通往后门的路,是一条被枯草掩盖的石径。两旁长满了没人打理的野梅,枝丫横斜,几乎要把路吞掉。
陈涓涓小心拨开树枝走,刚靠近后门,就听见了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心下大骇,赶紧钻进野草丛里,就地找掩体。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涓涓趴在草丛中,轻轻分开眼前遮挡视线的杂草,悄悄往外张望......
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整整齐齐几十辆板车正在从后门过,车上堆满麻布盖住的货物。
每辆板车旁都配着两个精壮的汉子,个个腰悬短刀,沉默无声地押送着车辆。
四周只有车轮碾过泥地的闷响和偶尔压低的咳嗽。
后门十分狭小,将将容一辆板车经过。
可这只队伍动作利落、配合默契,几十辆板车不出片刻就已全部通过。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车尾刚出后门,车头已经没入了梅影寺后山。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粗哑的嗓音低声骂了句:
“喊前面的走快些,天黑前要全部运进山里,今天已经耽搁太久了。”
另一个声音应道:“知道了,队正,山上的兄弟们也快断顿了。要我说,这鬼地方运粮也太招眼了,十天还弄不上一顿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