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们的制服,应该是特工界最厉害最神秘的那个传说中的魅影组织吧?”罪犯弯下腰,戏谑地歪头看着他们,“这个最厉害?难不成是瞎子评的吗?”
说完这话,他便开始放声大笑。随后,他拿起一旁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烈火、寒冰、剪刀、锤子等工具,依次朝特工们的脸上探了过去。
因为被倒挂在最后,叶舒唯眼睁睁地看着前面的人被火灼烧、被冰冻伤、被剪下头发、被锤子锤烂了脸……她的耳边充斥着战友们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和怒吼声。
整个地下室都成为了一个真实的人间炼狱。
有的人实在扛不住这般折磨,但宁死不屈,直接选择了咬舌自尽;有的人受了重伤,失去了意识;还有人被疼痛折磨得生不如死,哭着喊着求罪犯放过自己。
那如海啸般的懊悔、自责和愤怒将叶舒唯生生吞噬,从此成为了她心目中永远无法挥去的黑洞。
……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盲目自信、过于轻视罪犯,如果不是她嚣张至极地让大家摘下防毒面罩,如果她在进行围剿之前、再好好地探查分析一下这名罪犯的犯罪模式和犯罪心理,没有得过且过……那结局会不会就变得不再一样。
那名罪犯极其享受折磨人的过程,当听到受害者们发出的尖叫声和求饶声越大,他便作恶得越凶狠。他将已经死去的几位特工制服上的魅影勋章用剪刀一个个剪了下来,像炫耀战利品一般一字排开摆在了地下室的长桌上。
叶舒唯看得瞋目裂眦,整个人都近乎发狂,她拼命地挣扎着、剧烈地摇晃着绳索,最终竟然硬生生地徒手扒开了自己身上的绳子。
她浑身上下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已经因为巨力和摩擦变得血肉模糊,但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纵身跳下了地。在那罪犯惊诧的注视中,她大步朝他跑了过去,一拳便将他狠狠地击倒在地。
那罪犯人高马大,往日里独自对付那些受害者也并不困难,看她是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子,一开始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以为自己用一根手指便能捏死她。可却没想到,叶舒唯的每一拳都如有雷霆之势,那些重拳记记扎实,一顿挥下、直接将他的整个脑袋都给砸懵了,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雅典娜!”
她身后有两个只受了轻伤的特工见那罪犯已经被她击晕了过去,想让她暂时将罪犯捆起来扔在一边,先把大家都从绳索上解救下来最为要紧。
可叶舒唯就像根本听不到他们叫自己的声音一样。
即便那罪犯已经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可她却还是停不下来自己的动作。她骑在对方的身上,对着那张已经被自己打得不堪入目的脸,面无表情地举起了那罪犯刚才伤害过自己战友们的锤子,直接朝对方的脑袋猛砸了下去!
罪犯的脑袋瞬间变成了一摊血肉模糊的烂泥。
可叶舒唯依旧没有停止。
死者身上的血水和肉浆随着她打击的动作不断地飞溅出来,很快便将她浑身上下都染红了。
她砸了不知道有多久,才木然地将手中的锤子扔在一边,过去一个个解救自己的战友。
郁瑞作为技术支持人员,被他们留在了据点镇守后方。他也是新生代特工里最被看好的一位,见他们没在预计的时间出来、内部通讯讯号也消失了,便立刻明白是出了意外。
因为事态紧急,他直接在原地用广播编了一段摩斯密码,向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并时刻关注着这边动向的蒲斯沅成功传递出了求救信号。
等蒲斯沅带着后援小队砸开地下室的大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如同修罗鬼魅般的女孩。她一动不动地跪在那几个已经死去的战友身前,被污血染透的脸颊上,那双原本总是明亮透彻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黯淡无望。
她将此次任务所产生的所有牺牲和损失,统统都归结到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与她一起出任务的幸存战友,轮番来劝慰她、让她不要太过自责,他们说自己成为了Shadow的一员后,便抱着终有一日会牺牲的觉悟,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这次任务能够执行成功便已是上上大幸,如若不是她一力挣脱绳索杀死那名罪犯,后果才难以想象,他们感激她救了他们一命都还来不及。
蒲斯沅和老L也不忍再责备她,她却自己陷进了一片完全没有方向的沼泽。她向蒲斯沅请辞,认为自己愧对身上的制服和自己的使命,不适合再继续干这一行。
即便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再讲述起时,叶舒唯的脸色也依旧不是很好看,可见这件事对她造成的影响之深。
邵允始终充当着一位安静又耐心的倾听者,他用手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儿,极近温柔地告诉她:“唯唯,如若实在不想说,可以不用再继续说下去。”
叶舒唯摇了摇头。
“不。”她靠在他的脖颈旁,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无论有多艰难,我今天就想要把这些憋了好多年的话全部都说出来,因为我觉得你能真正让我放下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