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凯文高高抬起的手臂却被另一只手轻轻地扣住了。他刚想破口大骂阻止自己的人是不是找死,却在转头看到对方的脸的那一刻,一瞬间就像被人枪杀了那样噤了声。
阻止凯文的人,是一位看上去面容相当和蔼可亲、头发有一半都几近花白的中年男人。他笑容可掬,与凶神恶煞这四个字根本沾不上边。
“诶?”中年男人笑眯眯地望着凯文,“凯文,大白天的,就已经喝多了吗?”
凯文却被这句平常的问话吓得直打哆嗦、浑身发软,二话不说就将自己的手臂从中年男人的手里抽出来,还朝他用力地鞠了个躬:“公,公爵,对不起,我……”
“在中东做得不错。”中年男人冲凯文笑了笑,“希望下一战能够继续保持。”
凯文猛点了点头,赶紧抱头逃窜回自己的座位上。
“公爵!”杰瑞米显然是被中年男人屡屡维护邵允的行为给激怒了,突然不管不顾地起身质问道,“我想请问,这个病秧子自从来了我们这里之后,他到底帮您做了点什么?他的心根本就不在这儿!您就不怕他是Shadow派来潜伏的卧底吗!?”
其他人自从中年男人出现起就连大气都没敢出过,眼见杰瑞米冲锋陷阵,也都闷在下面一言不发。
“当我们为您在外四处征战的时候,他就整天坐在这儿清闲地看书睡觉!您的手下从不养废人,所以我不明白他到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您凭什么那么袒护他?我不服!”
中年男人等杰瑞米一通发泄完,倒是一点都没有动气,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手。
倒是杰瑞米看到他笑着为自己鼓掌时,才恍然自己刚刚是不是得了失心疯,脸色发青地跌坐回了座位上。
“杰瑞米。”中年男人语气柔和地对他说,“你记不记得,我对你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多观察、多行动、少声张。”
“你们或许觉得,邵允他整日就是待在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未为我们的组织做出过任何贡献。可事实上,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他这两年期间为我提供了多少充满艺术价值的行动决策。”
随后,中年男人随意地列举了几次这两年内的大规模犯罪行动,“这些让我们在全世界的舞台上声名大噪的行动,都是他给予我的灵感。若是你们也能为我提供这样的灵感,那我自然也非常欢迎。”
自此,整个大厅里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一片压抑的寂静之中,中年男人轻轻地拍了拍邵允的肩膀,随后信步走向了长廊深处的房间。
邵允合上了手里的书本,也起身跟着中年男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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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邵允推门进去的时候,中年男人正在优雅地给自己泡茶。见他进来,中年男人朝他笑了笑:“刚从土耳其买来的茶,特别好喝,你也来一杯。”
邵允没有推拒,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与生俱来的脾性怎么改也改不掉。”中年男人将茶杯摆到他的面前,在书桌后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下来,“希望你别介意。”
邵允薄唇轻启:“我已经习惯了。”
“我想也是,你既然两年前愿意跟我来到这里,也说明你已经做好了面对这番场景的准备。”中年男人顿了顿,“不过,一直待在这里真的不闷吗?我说过你可以出去到处走走,你在这儿拥有充分的自由。”
邵允平静地望着中年男人:“我有试图走到过出入口的那个电梯,但是电梯侍卫告诉我,我的卡没有开通出入基地的权限。”
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十分讶异的神情:“真的假的?我早就吩咐过他们为你开通出入基地的权限,他们一定是忘记了。没关系,我等会再亲自去问一声。毕竟你是我的宾客、我的朋友、我的智囊,可不是我的罪犯。”
邵允莞尔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中年男人这时又说:“前些天你帮我一起策划的那个行动,原本进行得相当顺利。可关键时刻,雅典娜又带人出现了,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整个行动虽谈不上失败,但总留下了不少遗憾。”
“我发现,这两年里,明明我们每一次的计划都是那么地天衣无缝,可好像雅典娜和死神总能在最后关头现身,实在是难缠。”
这些话语明明都是平铺直述,但邵允却能够非常明确地感受到,中年男人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充满了审视、试探与玩味。
邵允并没有沉默太久,八风不动地回应道:“他们难缠,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中年男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的确,毕竟是特工界最著名的两个疯子。尤其是那个女疯子雅典娜,啧啧,疯起来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邵允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但在中年男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却微微地蜷了起来。
“邵允,我对你可是寄予厚望的。我不远万里从珑城将你请到这里来,给你最好的优待和我全部的信任,是因为我觉得你在我遇见过的所有人当中,是和我最为相像的那一个。”中年男人看着他,“所以,究竟什么时候,你才能帮我抓住雅典娜、毁了Shadow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