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两三个月,木已成舟,她不从也得从了。
到时候,时间有的是,慢慢哄。
而蓝尽欢什么都没想。
她就想赶紧回家睡觉,没有沈赋那种睡。
到了侯府门口,春意浓早就被惊动了,撑伞出来接人。
见女儿人好好的,就是不吭声,便知道这是又被“绑架”了。
“劳动殿下,实在折煞犬子。”
她敷衍了一句,便过去拉蓝尽欢,“快进屋去洗个热水澡,下这么大雨,还让殿下陪着,你冻死病死没关系,咱们大徽朝没了殿下怎么办?”
她变着法咒沈赋死。
沈赋摸了摸鼻尖儿,“武定侯夫人言之有理。”
说完,也不用请,自己撑着伞,直接上门,登堂入室。
蓝尽欢:???
春意浓:???
喂!需要洗澡的不是你!
你又进我家干什么?
你给我出来!!!
沈赋这一次,大模大样从正门入,进了蓝尽欢的房间。
她要扮男孩,便从小没有闺房,房中摆设,都是刻意安置成男儿家的样子。
再加上三年没在家,如今刚刚回来,房中东西不多,清简的就像间客房,除了几件必要的家具,便是两样山水字画,一个屏风,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
沈赋要进去,谁都不敢拦。
蓝尽欢娘俩只能陪着,在他身后翻白眼瞪他。
“品味不怎么样。”
沈赋进屋,四下转了一圈儿。
房间不大,里外几步走完。
“这里再填个橱柜,那边加个妆台,窗前……,”他故意顿了顿,“还可以放一把琴。”
说完,余光里瞥了眼蓝尽欢的反应。
听到“琴”,她果然眉眼一垂,似是被戳到了心头的软肉。
沈赋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甜也不是,酸也不是。
春意浓替女儿说话:“殿下每天操心国事,臣的家事您就不用管了,欢欢她是男孩子,用不着妆台。”
“又没说给她用。”
沈赋回身,眼睛在这母女俩之间看了一个来回,揣摩春意浓到底知道他跟欢欢之间多少事。
“本宫以后会常来,用得着。”
蓝尽欢默默低头。
要不,还是听娘的话,赶紧娶一房媳妇,把窝占上吧。
沈赋在蓝尽欢房里洗澡,倒是真来泡热水澡的。
把人都轰出去,跟欢欢一起洗,但是,是两人一人一个浴斛。
他怕挤在一起,控制不了自己,伤到她的肚子。
蓝尽欢已经受不了沈赋了。
上辈子只知道他是个疯子,却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扮起女人来这么能作?
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有权有势,又觉得自己很美很有魅力的作精!
她只好把更衣的屏风摆在了两人之间,不想看他。
沈赋看不到她,但是他那条小蛇朱砂,却晃晃悠悠从脱了一地的衣裳里游了出来,慢慢蜿蜒爬上蓝尽欢的澡盆,之后,噗地一声掉进水里。
第32章 沈赋是君子,朱砂不是君子
蓝尽欢对蛇也不搭理。
她知朱砂不随便咬人,也不怕它,由着它在水里游。
“殿下以后不要再这样。身上有不可为人知的秘密,就当万事谨慎。”
她尽量不把水弄的哗哗响,惹他动了念想。
但是,蛇在水里游得欢,鳞片精致如黑曜石的蛇身,若无其事地从团团上滑过,略微粗粝,尾巴尖儿碰到不该碰的,颇感“不适”。
蓝尽欢咬了一下唇,抬手将小蛇挑起来,丢去脚丫那一头。
沈赋在屏风那头,眉眼一弯,仿佛刚刚得了什么便宜。
“欢欢在关心我?”
“我惜命,怕被殿下牵连。”
“……”
沈赋湿漉漉的手从水中拿出来,手指在屏风上描她螓首低垂的剪影,言语间忽然没了之前的浪荡气。
“不会害了你的,我会一直看好你们。”
蓝尽欢眸子动了动,没听懂。
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们”?
把我娘也算上了?
为什么感觉自打那天夜宴后,沈赋就是个歪的。
好奇怪。
然而,现在没空想这些。
水面上,朱砂不见了,有一只滑滑的东西,在水下缠着她脚踝,绕着圈儿,蜿蜒上行。
房中不知为何,忽然陷入安静。
沈赋在那一边,好像睡着了一般。
蓝尽欢的呼吸不自觉乱了一分,听上去十分清晰。
朱砂在水下,缠上她小腿慢慢游弋,充满蛊惑,如被厮磨,让人有种被进犯,又没法抗拒的诡异感。
当粗粝的鳞片摩挲过膝窝,想要得寸进尺时,蓝尽欢伸手进水里抓出朱砂,隔着屏风,啪地丢过去,扔还给沈赋。
色蛇!
沈赋本是仰面枕着浴斛边缘,似睡非睡,被掉进澡盆的朱砂溅了一脸水才睁开眼,也不生气。
他将小蛇捞起来。
朱砂被扔了,委屈巴拉缠上他的手掌,从修长的五指间穿行,小脑袋气鼓鼓支棱起来,腮边两翼张开。
告状!
她丢我!
沈赋指尖摁了摁它的头,安抚眼尾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