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赋绕去正门,刚好明鹤楼的轿子在门口落下。
“外公出去了?”
他面上风轻云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去了宫里一趟。”明鹤楼敷衍了一句。
“嗯。”沈赋也不多问。
但是,他不问,明鹤楼却按捺不住了。
大晚上的吃到了好吃宵夜,不炫耀一下不甘心。
爽了,没人知道怎么行?
两人入府,并肩走上前往湖边佛堂的廊桥,周围晨曦中,水色天光。
“对了,惑儿可尝过梅卤洗手蟹?”
沈赋脚下忽然一滞。
梅卤洗手蟹,是欢欢专门为他想出来的!
花椒味的吃过,橙泥味的吃过。
他全都吃腻了,整日兴致缺缺。
于是,她就专门去了趟孔雀王的旧府,翻出一坛陈年的梅卤,给他配蟹。
她十三岁那年藏起来的陈年梅子,在树下埋了五年,早就腌入了味,一旦入口,梅子醇香清甜,惊为天人!
那是旁人绝对半点也不可能沾不到边儿的,专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
沈赋的目光,缓缓挪向明鹤楼:……?
明鹤楼还沉浸在美好滋味里,捋着雪白的胡子。
“哎呀,好吃啊,南燕高山云雾里产的青梅,封坛三年,才那么一点点,配了新鲜的生蟹,再来两盅花雕,那叫一个回味无穷!”
“欢欢的手艺,自然是好的。”沈赋不动声色。
“是啊是啊。”明鹤楼美滋滋答应。
紧接着,手里还捋着胡子,笑容就凝固住了。
半晌没敢动。
这么容易就被你猜到欢儿来过了……?
两人站在湖上廊桥中。
仿佛连湖面的晨风都不吹了。
良久,沈赋道:“她找你何事?”
“呵呵,说是路过,怕外公没睡好,肚子饿,就进来孝敬一下。”明鹤楼眼珠儿暗暗滴溜溜转。
“哦,那她人现在去哪儿了?”沈赋的嗓音忽然有些飘。
第67章 带球跑
“内个……”明鹤楼支支吾吾。
“嗯?”沈赋等他回答。
明鹤楼知道瞒不住了。
“她……,就是来求外公点事儿。”
“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进宫去了一趟,刚好赶上皇上下朝。”
“然后呢?”
“然后,这不是你也不在宫里,肃王也不在嘛,她就哄着皇上聊了一会儿。”
沈赋提着九狱铁鞭的手紧了紧。
“她……,跟承钰,能有什么好聊的?”
明鹤楼没办法了,索性一股脑倒出去算了。
“哎呀,也没什么大事,她就是想出京去散散心,又怕你不答应,于是央着我去找皇帝,要了一份手谕。”
老头儿其实是安了私心的。
惑儿整天跟这个小世子搅合在一起,虽然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但是他们俩在一起滚来滚去,那叫什么事儿啊?
所以,蓝尽欢说要出京,他就顺水推舟,把人给弄出去了。
这样,惑儿身边空上一阵子,去一趟小君山,将芷雅给他一早准备好的佳人送上,兴许这小子尝到了甜头,就掰正过来了呢。
沈赋的眼睛,腾得几乎瞪圆了!
出京了!
跑了!
他才一转身的功夫,她就跑了!
他两手掐住老头儿的肩膀,咬牙切齿:
“那她现在人呢?”
“已……已经骑马出城了……”
“你……!!!”
沈赋想骂他,你干的好事!
但是,奈何这人名义上还是他的外公,骂也骂不得!
他气死了,丢开明鹤楼肩膀,甩手一鞭子炸响,砸向湖里,水浪轰地掀起几丈高。
敢出京!
怀着孕,骑着马,想往哪儿跑!
出了事怎么办!!!
沈赋脑中,将两人昨晚的对话飞快过了一遍,便立刻想明白了。
欢欢是借着身子不舒服,欺他心软,跟他套出了蓝凤鳞谋反的证据,又假装什么美人计,引他以为自己已经识破。
实际上,她是为了将他调开,拿了皇帝放行的手谕,连夜去了北疆大营,给蓝凤鳞通风报信去了!!!
这个小混蛋,什么时候脑袋里多了这么多弯弯绕!!!
啊!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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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城门刚刚洞开。
“乘鸾宫办事。”
夏乘风亮出腰牌。
沈赋换了男装打扮,沉着脸,亲自带领大批绣衣使从帝都北门出城,一路烟尘,直抄通往北疆的最近一条路。
北门附近的茶楼中,沈信在悠闲用早茶。
亲随阿忠来报:
“殿下,武定侯世子果然感受到您的压力,已经偷偷出城去北疆找他爹了。但是,刚刚又有大批绣衣使追出城去,看来是乘鸾宫那边十分不放心他。”
沈信鼻子里哼了一声,向窗外望去。
他坐的这个地方,上风上水,可以将北门附近的情况一览无余。
“惑儿不是去小君山了吗?还有谁能调动绣衣使?”
很明显,沈赋根本就没离开帝都,之前离开的仪仗,不过是摆摆样子罢了。
但是现在,她不放心武定侯那小崽子,应该是真的跟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