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然师傅还俗了?”周雁回有点不相信自己耳朵:“为什么?”
周妈妈摇了摇头:“谁知道呢,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吧。我一直有听说熙然师傅在寺里挺受排挤的,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件事儿有关系?”
“他还会受排挤?”周雁回有点不敢相信:“熙然师傅看起来人挺好的啊,而且他们不是和尚吗,都是四大皆空的人了,也会互相排挤?”
“和尚也分修为高低,不是每个人都是圣人。熙然师傅人品确实不错,修为也高,长得也挺帅的,难免会让人觉得嫉妒。”
周爸爸过来补充:“住持几次想把他弄到身边,底下都有不少人反对。有些人还爱给他捣乱,偷他的账本,弄坏他的兰花,光我看见就有好几回了。”
越往下聊,周雁回就越是对熙然这个人感兴趣,是以她立刻就跟工作室请了假,跟着爸妈一道上了山。
可他们几人还是晚了一步,到寺里的时候,熙然师傅已经不在他常在的柜台后面了,接替他的小和尚瞄了他们一眼,说他刚刚已经走了。
周爸周妈都觉得可惜,但也没费心思想着去找,周雁回却立刻从殿里跑出去,想着去哪儿碰碰运气。
正好熙然那个特别像骗子的师弟在门口摆摊,周雁回跟他说明来意后,他指了指一边,说熙然往停车场走了,现在可能还在。
周雁回立马飞奔过去,果然在停车场看见正跟人道别的熙然。他没再穿僧袍,换了质朴的布钮短衫和长裤,戴了顶鸭舌帽。
她连忙站到一边等着,等人都走了,才过去跟熙然打招呼:“我刚听说你要走的事儿,就赶紧过来了,怎么那么突然啊?”
周雁回兴冲冲说完,才觉得自己冒昧了。熙然师傅这人一直惜字如金,别人的事他都懒得说,自己的事肯定更闭口不谈。
谁知道熙然今天突然和善许多,不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还跟她解释了起来:“也不算是突然吧,已经思考了挺久了。”
周雁回有点讶异,立马得寸进尺道:“能谈谈是为什么吗?”
熙然笑容更深一点:“你不是说过吗,人如果真的放下了,哪里都是容身之所,不必强求在哪里清修这件事。”
周雁回张了张嘴,有些被吓到了:“你、你别听我的呀,我都是胡说八道的,我说话可是从来不过脑子的,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
熙然眉眼弯弯:“那就当做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吧。”
周雁回是真着急了,抓着熙然胳膊就要带他回寺里:“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要不然……我帮你跟住持说说好话?”
不管怎么说,她毕竟也是这里尊贵的VIP会员呢。
熙然却笑着摇头,按住她的焦躁,道:“好意我心领了,但真的不用。我还有些事没有完成,如今六根不净、七情不舍,怎么还能再留在寺里呢。”
周雁回只好放下手,为难地看向他:“那应该是很难办的事儿了。”
熙然点一点头:“确实是挺难办的,在这想了这么多年,也没能想出个办法。”
“如果我能帮得上忙的话,请你一定要开口。”周雁回有些伤感:“就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跟你联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
熙然伸出手,摊平放在她面前。
周雁回:“嗯?”
熙然说:“手机啊,我有号码的。”
周雁回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机递过去,看熙然用修长的手指把自己号码输进去,又打开她微信加了好友。
周雁回如获至宝似的将手机接过来:“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名呢。”
熙然说:“我姓许,言午许,熙然就是我的本名。”
“许熙然,这名字可真好听。”周雁回向他伸出手:“许先生,欢迎你回到这个不美好但也没那么糟糕的世界。”
周雁回的眼里是亮晶晶的,整个人顿时明丽又娇俏。许熙然回望她眼里的光,笑着跟她握手的同时,将她稍稍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我已经决定不逃避了,你呢?”他声音不大也不小。
周雁回立马挑了挑眉:“我刚好最近也不逃避了,怎么这么巧?”
“是吗?”许熙然语调上扬:“但我怎么觉得你很像是为了得到九朵兰花的佛祖一样,总是有所保留的。”
周雁回赶紧将他一军:“不对吧,许先生,你之前可是说佛祖是很坦诚的。”
许熙然彻底笑开,慢慢摇了摇头:“不要亵渎神灵。”
***
两个人站在风里聊了好一会儿。
北国的冬天实在残忍,风中带着利刃,一刀快过一刀地刮在人脸上。周雁回来得着急,没戴帽子也没戴围巾,俏丽的一张脸上除了嘴巴是白色,其余都蒙上一层粉。
许熙然怕她着凉,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围巾给她,又把手套递过去。
周雁回起初不肯要,让来让去,让了好几次。
许熙然索性直接把围巾给她缠脖子上,再把手套塞进她怀里:“你还是喊我熙然吧,喊许先生总觉得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