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想道,这老许家的人真是有良心,有好事就想着她们这些老乡,她可得帮她们把活干好了。
在流民们期盼的目光中,赵婶动作熟练地用大勺先在桶里一搅,让沉底的米粒均匀地散开,这才手腕一转,舀起半勺,倒进前面的人碗里。
“下一个。”
粥的浓稠程度和城门口布施的差不多,分量甚至还要稍微少一些,但没有人不满意,因为除了这半勺粥,每个人还分到了一个大馒头。
软乎的馒头比掌心还大,轻轻用力就可以捏出印来,但没人舍得用力捏它,而是既小心又迫不及待地吃进嘴里。
“太好吃了!呜呜。”
“真香啊,还是馒头扎实!”
阿红也领到了馒头,她轻轻撕下一片放入嘴中,杂粮的香味立马盈满整个口腔,嚼了几下后还能感受到丝丝的甜,最重要的是,咽下去后肚子就不会再瘪得难受了。
看女儿吃得如此开心,刘婶脸色的皱纹都笑开了,她先把手里的馒头掰了一半下来放到阿红手里,才小心翼翼吃起剩下的部分。
吃着吃着,她觉得有些哽咽,她都有些记不清上次吃馒头是什么时候了,是一年前?还是两年前呢?
虽然已记不清时间,但馒头一入口,那种香甜满足的回忆就都回来了。
看阿红要把那半个馒头还回来,刘婶笑着拒绝了:“你吃!娘不饿。”
阿红想了想,把手里的馒头再次一分为二,硬塞到娘亲的手里:“娘,会好起来的,以后我们还会有馒头吃。”
看到这一幕,许欣也有些眼眶发热,她回应道道:“对,以后每天都有馒头!”
旁边的其他人也忍不住开口询问:“明天还有馒头呢?”
“对,以后每天都有两顿馒头,中午一个,晚上一个。”
不少藏了半个馒头的人闻言把剩下的半个也放心吃了,既然明天还有,今天就吃个痛快吧!
这一顿白粥馒头吃完后,流民们眼神中的信任多了不少。
还有人试探问道:“我们同村的还有在城门口待着的,他们明天还能登记来这里吗?”
许欣:“可以的,放心吧!我们还要招不少人呢。”
……
厅堂里。
安排好流民住处的许欣几人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吃饭。
柳管事也坐在一旁,几人聊起了白天流民招工的事。
李雨云十分开心:“那些流民吃馒头吃得是真开心呀,看得我都有些饿了。”
其他人也点头应和,那个场景,真让人觉得馒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许欣几人因此胃口大开,认真地扫荡起桌上的美食。
待她们吃得差不多了,柳管事开口道:“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许欣抬头,发现柳管事的脸上尽是担忧的神色。
这些天和柳管事共事的过程中,许欣发现此人很是不错,处事妥帖又不爱多话,此时他突然面露难色,莫非是自己几人行为有何不对之处?
她赶紧应声道:“柳管事但说无妨。”
柳管事的脸上浮起忧虑:“几位娘子为这些流民提供食宿本是好心之举,只是这白粥配馒头花销并不小,若是长期供应,怕也花费巨大。”
“若是做慈善,每日有粥饱腹即可,馒头或可省去。”
“若让他们养成了习惯,届时因花费过大难以供上馒头,只怕这些流民反而因此生怨。”
话说到这里,许欣几人明白了柳管事的好心。
虽然为了缩减成本,她们是自己买了杂粮,雇赵婶做的馒头。
但随着人数增加,每天两个馒头依旧要花掉不少的钱,以她们的积蓄来说,确实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柳管事看几人陷入沉默,以为自己的话见了效,担心几人因此太过焦虑,他又补充道:“几位娘子年纪尚浅,一片善心让人钦佩,只是这好事向来难做,如今花销尚小,调整还是来得及的。”
不料,坐在对面的许欣却突然笑了出来:“多谢柳管事费心了,不过我们不是做慈善,而是在做生意。”
“做生意?”柳管事纳闷道。
“对!做生意,他们是我们招的员工。”
“这些粥和馒头都是从他们未来的工钱里预支的。”
许欣话音刚落,就看见柳管事惊得嘴巴忘了合拢,他看许欣的眼神从看“善良圣母”变成了看“无良地主”。
看来,他还是看走眼了啊,本以为许欣她们太过单纯,可能会在流民一事上栽跟头,现在看来,谁栽跟头还不一定呢。
半晌,柳管事终于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他朝许欣几人举了举杯,人不可貌相,是他浅薄了。
许欣也敬了柳管事一杯茶,柳管事说出这番话出发点绝对是为她们好,她们得承这份情。
……
许欣几人早就想清楚了,靠自己的积蓄养着流民是不可能的。
只有食品加工厂早点运转起来,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
所以,第二天,李雨云就起了个大早,为自己上午的糕点教学做准备。
她们讨论出的第一批主打产品是“奶香苏打饼干”和“香葱苏打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