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里喧闹一片,都是在说此案的。
有人在说那凶手着实无法无天,凶残成性,道:“至今找不到人,我看并不是我朝的人,多半是西狄的狗贼!才能干出这样天怒人怨之事!”
也有人抱怨县衙公差的无能,又道:“还说什么那个卫巡检也在这里,无有不破的案子,可现在呢?又多一条人命!”
还有人讨论苟娘子死的可惜:“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这还没享几天福就没了……真真可惜!那老钱人财两空,岂不是要哭死了。”
“那凶手到底何人,听说昨儿把魏将军带了去,难不成真的是……”
正热闹,却听见“啪”地一声脆响,大家猛回头,却见是明掌柜站在中间大桌旁边,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众人呆呆看她,明俪道:“少放屁了,魏将军若是那样人,老娘还会容他进门?早就一脚踹死了!是好人歹人,瞒不过老娘这双招子!”
大家讪讪地笑,有人便问:“明掌柜真能看出来?”
明俪道:“你他娘的还别不信,我非但能看得出好坏,还知道那凶手是什么样的人。”
众人忙又问,明俪道:“那种只敢对女人下手的,当然是最恶心无能的混蛋……哈,不瞒你们说,昨儿卫巡检来告诉过,说那凶手作案之前喝了鹿角酒,那鹿角酒是干什么的?壮阳补肾的,那狗贼作案为什么还要喝这个,摆明了是那东西有毛病,多半儿是硬不起来,是个软蛋,不是真正的男人!”
众人听她说的痛快,顿时轰然:“明掌柜说的对!”
“那厮必定不是个真男人!多半是个太监!”
明俪一脚踩在凳子上,撸起袖子环顾四周,又道:“你们倒是说说看,我说的对不对?真有本事的,他来动一动老娘我!不敢来的话,就是狗怂的,缩头乌龟 ,没卵蛋的东西!”
在一片哄闹声中,角落中有一人垂着头,捏着杯子的指骨隐隐泛白。
山芋拔刀
午后, 快活林的食客渐渐少了。
后厨老孙提了一个食盒出来:“掌柜的,您要的山芋拔刀做好了,是要便宜哪一个?”
“跟你没关系, ”明俪打开食盒看了眼,又叫旺来:“去, 把那坛子寒潭香给我拿来。”
旺来问道:“是掺水的那个还是掌柜珍藏的那一坛?”
“放你娘的屁, ”明俪啐道:“当然是货真价实的那坛……”又欲盖弥彰地骂道:“老娘店里的都是好的, 再胡说八道, 打烂你的小狗嘴。”
老孙笑道:“这小崽子是欠打, 也不看看掌柜的要去哪儿, 那自然是要拿最好的。”
明俪斜睨他道:“你知道老娘要去哪儿?”
老孙道:“我听说魏将军又被县衙的武都头拿了回去,掌柜的必定是要去看他了?”
明俪惊讶地打量老孙,道:“你倒是真让我刮目相看,这都能猜得着?”
“跟着掌柜的,自然会机灵些, 不然怎么在这快活林混呢。”老孙谦虚地说。
明俪哼道:“别跟我拍马屁,你平时里少偷点酒喝, 比什么都强。”
老孙摸摸自己的鼻子, 嘿嘿地笑了两声, 在明俪脾气发作之前见好就溜。
剩下明俪靠在柜子旁边,啧了声,道:“我说魏旌绝不是那种下三滥的货色,怎么这县衙就偏跟他过不去,才放出来多久,野狼关也不许他回就又捉回去, 好好一个人哪里禁得住这样的折腾,就算是清白无辜, 传扬出去,给那些人的嘴一嚼,也必定要沾上些污脏了。”
旺来抱着酒坛子回来,正好听了个大概,便也说道:“对啊,我也觉着魏将军无辜,可武都头好像盯上了他,先前听说拿了冯家的公子,跟武馆的朱师傅,结果都放了,就只针对魏将军过不去。难不成……”
明俪道:“难不成什么?”
旺来道:“难不成是因为掌柜的最近对魏将军好,武都头吃醋了?”
明俪先是嗤之以鼻,想了想,却又转怒为喜,她撩了撩自己鬓边垂着的发丝,得意一笑,道:“要真是这样,那还算他有点眼光,老娘这么一个百里难得的大美人儿,他一点也不动心,那我可真要怀疑他不是个男人了。”
旺来听到这里便说:“掌柜的,说起来,你先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骂那个凶手不是男人,可如今这真凶还不知所踪,万一他听见了,想要对掌柜的你不利该怎么是好?”
明俪道:“他敢。老娘可不是那种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只要他敢露头,窝心脚把他的黑心肝儿都踹出来。”
旺来叹道:“我也当然知道掌柜的是巾帼英雄,只不过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那人是什么身份,万一掌柜的没提防……”
“滚你的吧,”明俪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叉着腰,气哼哼地说道:“我就赌他没那个胆子。行了,快把酒送到车上去。”
旺来抱着酒出门,回来又送了食盒上去,明俪吩咐他们好生照看酒楼,便赶着车往县衙去了。
等明掌柜去后,老孙拿着一个碗走了出来,说道:“你也多操些没用的心,像咱们掌柜这么母老虎一样的女人,哪个男人见了不怕,那采花贼不要命了才敢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