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吓了一跳，显然对陈朝雨有很深的心理阴影。
初晨却和颜悦色地将红果递过去：“你们直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吧。”
她甚至拿出其中一个红果咬了一口：“不甜，有点酸，但能饱腹。”
陈朝雨看了初晨手头的果子一眼，嘴唇紧抿：“便宜你们了。”
陈朝雨唱红脸，初晨唱白脸，工人们很快对初晨大有好感。他们纷纷接过了果子。
其实私底下，两人早已达成协议——她们都不信任这群工人。
陈朝雨提议过狠毒的手段，让初晨大开眼界。后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没必要那么做。”
“工人们都只是普通人，我们要揪出的背后指使他们的存在，有可能是天赋者，也有可能是诡异。万一对方有类似反拷问的能力，我们的线索就断了。”初晨说。
“也是，留着他们的命探探路也好。”陈朝雨恍然大悟似的。
初晨微不可查地皱眉，心中对陈朝雨多了一份抵触。
此人太过狠辣，留在身边很难信任。
工人们听着初晨的指示，自发在矿山上劳动起来。他们团队合作，操作老练，不一会儿就能上手了。
一个工人摸着玄金石多看了两眼：“俺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原石。”
陈朝雨好奇地拿起工具，也在矿山上砸了两下，一颗饱满的玄金石滚落下来。
她看向初晨，一上午过去，后者并没有动，而是眼睛望着远方，似乎在深思什么。
“我好像遗漏了一件事。”初晨轻声说。
“什么？”
初晨走到矿山一侧，角落里堆满了工人的劳动成果。
玄金石堆成了小山，不用细数就知道，加起来一定超过数千矿。
“这么多肯定够了。”陈朝雨咂舌道：“他们在地面上也不见得会这么卖力吧。”
仆从说过，每人只要交60矿。
初晨看着卖力的工人和越来越多的玄金石，愈发感到不对劲了。
这种感觉非常的……古怪。
“他们究竟为了什么？”初晨不解地看着这些工人，他们汗流浃背地工作，甚至不肯停下休息一分一秒。
突然，她想起来自己忽略的东西！
她一把拉住陈朝雨：“我们走。”
初晨语速与步伐极快：“带我去另一条有矿山的路。”
陈朝雨不解：“可那不是蚁人的地盘吗？”
“我要去看的就是蚁人。”初晨头也不回，眉头紧皱，雪白的牙齿紧咬下唇。
两人都是天赋者，很快摸到蚁人们的矿石地盘，找了个角落躲起来观察蚁人。
刚开始陈朝雨还精神抖擞，但很快她就发现所有蚁人重复着和矿工们别无二致的工作，漫长的观察十分枯燥乏味。再加上陈朝雨的脑容量储备极大，每一个细节都能记住，这让她不免感到乏味的痛苦。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着所有蚁人都陆续离开了，初晨依然充满耐心。
她的神情非常专注，像是看一部有趣的电影一样，看得津津有味。
陈朝雨喜欢看电影，她经常一个人在脑子里回放整部电影，任何电影她都只需要看一次就能记住所有内容。
但现在，她着实不理解初晨，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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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现了吗？”良久，初晨轻轻地问。
陈朝雨发现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初晨空泛的话语，令她无法在大脑里检索。
但她依然很快地回答：“这些蚁人的工作效率差不多是一小时5矿，两小时换一批蚁人，平均下来……”
陈朝雨的眼睛缓缓睁大：“平均下来，一名蚁人一天的工作量是10矿，一个月300矿。”
初晨紧接着回答：“而这只是我们工人一小时的工作量。”
“地底王国的规则是：不勤奋的蚂蚁没有存在的价值。”
“末人是一群懒惰、无存在意义的生物。”
“现在，我们的工人非常勤奋，他们的劳动成果超过了所有蚁人。”
最后初晨说：“我们都知道，在禁地里最好不要违反规则，那么，过于遵守规则，会发生什么？”
陈朝雨心头浮现出诡异的感觉，她意识到了一些东西，但仍不能完全理解初晨话语里的含义。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两人往回路走，看见一名工人正在收工。
他见到初晨与陈朝雨，倏地抬头，眼中浮现浓重的警惕之色。
初晨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对面的工人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初晨与陈朝雨清楚地看见，一只小小的触角，从工人的头发中冒了出来。
而他的脸上，长出了细细的，黑色的绒毛，如蚂蚁一般。
陈朝雨迅速地掏出枪对准工人，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初晨用手堵住了她的枪口。
“他还是人吗？”初晨先问，自己又立刻回答：“看起来已经不是了。那他们现在是什么，蚁人？”
剩余七个工人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他们无一例外，头上长出新鲜的触角，领头的那人脸上还生出一只复眼，黑溜溜的四处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