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江雪禾无奈地“嗯”一声,缇婴立即欢呼,快乐地将年糕往自己面前拢。
而缇婴耳边又听到了膳食堂的大婶叫卖“荷叶鸡”,她坐不住了:“我也要吃。师兄,你是不是也想吃啊?”
左右她会带三人份的,他为何要让步?
江雪禾便道:“嗯。”
缇婴诧异看他一眼。
她本只是非常客气地问一声,她知道江雪禾不喜欢这些口味——师兄口味非常清淡,平时都是她荤素不忌,他陪着她略吃一两口,意思一下,就将剩下的都给她。
今日他却说他要。
缇婴犹豫了一下怀里的灵石:之前都给师兄了,买吃的怕不够了。算了,她委屈一下,和叶师兄分一只鸡好了。
师兄好不容易有兴致吃一次饭,她怎能嫌弃?
缇婴便心疼地捏着钱袋子,去抢新的膳食。
江雪禾坐在桌边等待,少有的有些无事可做。
以前,都是他忙前忙后招呼缇婴,今日竟然是缇婴招待他……若说前后之变有什么区别,区别便是,缇婴认识了叶穿林。
江雪禾不动声色地想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想不到在他于洞天忙碌的这些天,缇婴身上发生了这么多变化。
旁边有一人坐下。
少年惊讶又欢喜,声音怯而带笑:“师兄!”
江雪禾眼皮一撩,见是陈子春。
他一颔首。
陈子春:“师兄,你从洞天出来了?我看门派记录,你把洞天还回去了,是用完了,不需要了吗?”
江雪禾温声:“是。”
陈子春舒口气:“那太好了。”
江雪禾偏脸。
陈子春凑过来,犹豫一下:“师兄,你不在的这几日,我其实……一直生怕叶首席从你这里,抢走小婴呢。”
江雪禾看他一眼。
江雪禾:“有白鹿野在。”
陈子春:“……可我看白师兄,挺满意挺高兴的啊。”
江雪禾眼皮一动,微微笑了一下。
他笑意冰凉,但他并未摘风帽,陈子春便没看清。
陈子春只听到江雪禾声音轻柔:“如何就从我这里,抢走小婴了呢?”
陈子春意外地看他一眼:他竟没有否认小婴是他的。
陈子春原本三分玩笑,此时却因江雪禾态度的转变,不禁沉吟了起来。
江雪禾提醒:“陈师弟?”
陈子春压低声音:“这话,其实只是大家私下里的传言,当不得真,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师兄,怕真假难辨,反而惹了麻烦。”
江雪禾偏脸:“什么传言?”
陈子春道:“大家都猜,叶首席看上了小婴,想和玉京门联姻,将小婴带回长云观。不然,他为什么一直迟迟赖着不走?”
良久的沉默。
陈子春:“师兄?”
江雪禾温和:“你必然听错了。”
陈子春:“怎么可能……”
江雪禾重复:“你听错了。”
陈子春正要认真反驳,见师兄手轻轻在桌上一拂,端了茶盏,掀开风帽喝茶。
半张桌子,自江雪禾拂过的地方,丝丝缕缕裂开细缝,凛冽森然。
陈子春:“……”
江雪禾俯眼顺着陈子春视线看过去,轻声诧异:“桌子怎么了?”
陈子春瞥他一眼,非常懂事:“可能本来就坏了,师兄戴着风帽,刚才才没注意到吧。”
第64章 雪中春信19
缇婴很快带着两个油纸包回来了。
看到陈子春同桌,她还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
然而她抱着怀里的油纸包,警惕道:“我只买了这么点儿,你也想吃的话,只能和师兄分食了。”
陈子春好笑。
陈子春赧然道:“小婴,我最近正在修习辟榖术,不好吃这些的。”
他艰难地将目光从桌上挪开,忍着那股香气,努力摆脱美食的诱惑。
缇婴了然。
她好奇问起陈子春,外门最近都在教授些什么。陈子春回答之后,反问她。
缇婴变了嘴脸:“我干嘛要告诉你?”
陈子春愣住:他没惹她吧?
实际上,缇婴的修行进度总在卡顿,她现在暂停剑术学道法,自然不想别人多问了。
缇婴哼了陈子春一鼻子,转向江雪禾时,看到江雪禾已经摘了风帽,露出真容,她眼睛不禁轻轻一亮。
在陈子春看来,小师妹的声音一刹那都娇滴滴了许多:“师兄,这是给你的。”
缇婴从不照顾别人,偶尔照顾一次,她觉得有些好玩,便慇勤十分地把其中一个油纸包摊开,推给江雪禾。
油纸包中的荷叶鸡,已经被拆了骨,肉撕成了条状。纸包打开后,香气四溢,一旁的陈子春,忍不住吞了吞唾沫。
缇婴介绍这鸡做了多久,是大婶多少年的功力体现,她亲眼看着大婶切肉淋酱……说到最后,缇婴吞口水。
江雪禾纵是方才被陈子春勾起了一腔浮躁心事,此事见她这眼巴巴的模样,也不禁莞尔。
他瞥了眼她的油纸包,他不知她的是已经与叶穿林分过的只剩下一半的鸡,以为小师妹是给她自己挑了一只小的荷叶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