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忠阵到了最后关头,他渐渐拼出一口气,要为这阵法加上最后一道锁。
他的手脚再次被勒出血痕,缇婴看他施法,心惊之下,不敢打断,可她隐隐看到师兄腕上已经没了血肉,只见森森白骨……
黥人咒和精忠阵的双重作用,实在太厉害了。
江雪禾颤抖着,伸手来摸她腕骨。他手指搭在她细薄的腕间,然而他手上全是血,又没了血肉,一时间难以摸出她的灵脉在哪里……
缇婴很是着急。
缇婴:“师兄,我帮你。”
她干脆一仰头,贴上他额头,主动打开识海,让他进来。
且她实在着急,初初完好的神魂之力强悍,江雪禾被抽干了的神魂又虚弱十分,她这样强行迫他进来,二人神魂在靠近时,忍不住勾在一起,绞了一下。
一瞬间,极为刺激、酸爽发涩的触感,袭向二人,二人如同一道被扔到碧涛万浪间,被卷入其中。
神魂绞住,还要继续……
江雪禾猛地抽回。
他收得过急,咳嗽连连,趴在她肩上,只余喘息微微。
缇婴身子半软。
她咬牙,努力忽视那种感觉,想自己估计又搞错了什么,但那不重要。她引着江雪禾的神魂,小心翼翼进入自己的识海,将二人的力气区分开,结咒、画符、离去。
他一直伏在她肩头。
最后这一道程度做完,他收回了所有鬼怪,整个人如被泡在海水中,后背衣襟全湿,血迹斑斑点缀。
他的呼吸,凌乱而颤巍的,在缇婴肩头起伏。
缇婴也累得无力。
她依偎着师兄,闭目。
洞天内静下,一门之隔,白鹿野解禁的轰炸手段,声音便格外清晰,震耳欲聋。
缇婴含糊问:“师兄,你什么时候解开禁制,放他进来?”
江雪禾唇翘一分。
他慢慢说:“现在。”
缇婴大惊:“啊?什么,你等等……”
“轰——”
洞天禁制解开,门倒地,白鹿野喘着气、双目森寒,他站在门口,看到门内那双抱作一团的小儿女。
他的眼睛,与缇婴自江雪禾肩上抬起的眼睛,对上。
四目相对,一惊怒,一慌张。
第66章 雪中春信21
江雪禾自去养伤。
缇婴一夜半梦半醒,几个囫囵梦,都梦到江雪禾惨死在她面前,吓得她一次次惊醒。
次日她本想跑去看江雪禾,起床后,却被白鹿野堵在屋中,独自审她。
白鹿野看她粉腮苍白、心神不属的模样,凉凉道:“你放心,我已经帮师兄解了身上的‘锁链’,还带了药宗弟子帮他看伤。只是他自己拒绝了,说要自行调养。”
他特意加重“锁链”两个字,观察缇婴的反应。
他不知缇婴是真天真,还是真残忍,听到他的话,她只吁了口气,一双美目仍左顾右盼,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白鹿野蹙眉。
他是有些拿缇婴没法子的。
骂她,她回骂;打她,她回手;他制服她,她又要哭着闹着喊他欺负她。
从小就是个麻烦精,小坏蛋。
原本她新认识了一个江雪禾,天天去吵江雪禾,白鹿野应该轻松一些……可是,她能不能用她那不肯动一动的绿豆般大的小脑瓜想一想,江雪禾看起来像是普通人吗?
那种来历神秘、修为亦神秘、为人还低调、对她予取予求的师兄,她觉得正常吗?
缇婴仰着脸:“怎么不正常啦?你对我不好,就不许大师兄对我好吗?”
白鹿野立刻敲她脑袋,敲得她高声一嚷。
白鹿野没好气:“我给门上下了禁制,你再叫,外面也没人能来救你。”
他瞪她一眼,忽而似笑非笑:“正如你与师兄,昨晚背着我做的事一样。”
缇婴眼神飘忽,然后冲他露出一个讨好的乖巧式笑容。
她甜甜道:“二师兄,我没有求饶,我知道你在教育我,你是为了我好。”
白鹿野硬下心肠,绝不被她的甜言蜜语骗到。
他问:“你与师兄,昨夜到底做了什么?他欺负了你,还是你欺负了他?”
缇婴黑眸清而亮,懵懵的。
白鹿野干脆直接一些:“你心悦他?”
缇婴吓一跳,连忙否认:“哪有!”
但不等白鹿野放心,小姑娘就捧着脸,趴在桌上,惆怅又难过道:“他是哥哥。
“我最喜欢的哥哥了。”
白鹿野:“……”
他自是一直将缇婴当妹妹看,缇婴心中恐怕也将他当哥哥看,但是缇婴心中对过于深厚的情谊永远保持警惕与怀疑。
小缇婴从小到大都不叫他一声“哥哥”,“师兄”已经是她给予的最亲密的身份了。
她此时却说江雪禾是哥哥。
白鹿野沉着脸:“既然当他是哥哥,你为何捆绑他,又将他弄得一身伤?或者你有什么其他原因,想要告诉我?你若有什么烦恼,若要对师兄道歉,我都可以帮你。”
他尽量压抑自己的怒意,对她露出一丝笑,哄骗她:“小婴,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