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大眼睛看他。
她不知道她这样的稚气与少女之美,在深夜中对一个男子的诱惑。
江雪禾别过脸,兀自咳嗽一声。
—
缇婴看看自己的两只手、散乱发丝、清薄中衣。
她抱怨:“师兄!”
江雪禾微笑:“你过来。”
他将她拉过去,蹲下,让她坐在他腿上。
他低头,耐心细致地握住她小小脚踝,让她踩在他膝上。
他身上全是水,坐上去也湿湿的,他的手又握着她的脚……缇婴脚趾蜷缩,屁股挪动,坐得有点不舒服。
江雪禾声音喑哑:“别乱动,坚持一会儿就好。”
他取出干净帕子为她擦拭脚心。
她又痒又羞,搂住他脖颈,又动了动。
缇婴看他手掌托她脚心,她踩在他手上,像一只收翅栖息的羽白鸽子。
她周身发热,突而有了一腔顿悟:“师兄,你是不是很紧张啊?”
他不吭气。
她不悦地拽一下他头发。
他抬头,她目光挑衅。
江雪禾目若春水绞杀,遍是勾缠之味。
她说他紧张,其实她是自己紧张。她兀自紧张,却不肯在他面前认输。
江雪禾别开眼,温温道:“声音小一点,若是把你二师兄吵了出来,他知道我拐骗你,就要打我了。”
缇婴瞠目:……你在开什么玩笑??
打、打他?她什么也没和他做啊。他压根不和她玩……他都没有亲亲她。
好吧,也许是因为他现在不能亲……
缇婴憋闷半天,到底因自己害得他黥人咒发作,而老老实实地不折腾了。
江雪禾这才慢慢给她穿好了鞋袜、衣物。
他还是不太会给她梳发,只简单地用一发带帮她绑住,拉着她起来。
好在缇婴没有计较,他收拾妥当她,她就钻入他怀里,压抑着快乐问:“去哪里?我们怎么去?”
江雪禾看她兴奋,心情跟着好起来,柔声:“交给我便好。”
第110章 仙人抚顶8
外面下着雨,江雪禾便没有背缇婴,而是将她抱在怀里,用斗篷将她盖得严实。
缇婴小小一团,被拢在斗篷下,只露出乌润的眼睛、一丁点儿瓷白皮肤。
江雪禾偶尔低头看她,满心温热,只觉得自己偷出了一样珍宝。掌心之珠,实在爱不释手。
—
江雪禾这次发作的黥人咒,根本没有他说的那般轻松、简单。
他常日压抑情绪,冷静温和到了非人的地步。最近他急于解咒、过于疏忽,体内的黥人咒反覆起来,趁乱吞噬他,来势汹汹。
他花了一整日压不下去,又用了一夜依然没用。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和白鹿野、南鸢待在一起,一同出现在人前——那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最好的法子,就是他独自找到安然少人处,耐心地解决问题。
他的私心,是不想独自离开,是闭上眼便心绪不平,梦魇重重,怕缇婴会不在意他。
他将小师妹拐到身边,才敢安心入定。
缇婴被江雪禾带入了附近一处深山老林。
她起初激动,后来见师兄将她抱入山洞中,为她铺好垫子,他自去入定,她渐渐平静下来。
她爬起来,裹着斗篷俯到他面前。
缇婴与师兄对坐,想了想,将垫子拉到师兄面前。
困顿不已,她打着哈欠趴在江雪禾膝头,就这样枕着他腿睡去了。
—
次日,缇婴醒来,发现江雪禾仍在入定。
他身体僵硬,周身的黑气缠绕在一丛丛藤蔓上,藤蔓又凝了一层冰晶,困住江雪禾。
缇婴凑到江雪禾面前,伸手抱他,发现他硬如磐石,僵如寒冰,周身冷彻无比。
缇婴吃惊又忧心。
她不好打扰师兄的入定,却又怕他被黥人咒吞没。
想半晌,缇婴洗漱后,自己从乾坤袋中取出吃食,一边咀嚼,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江雪禾。只待他一个情况不好,她便想办法唤醒他。
缇婴担惊受怕片刻,见那重冰晶一点点消退,藤蔓也被他收了回去。
大约这代表他度过了一段难处。
缇婴松口气时,又生出敬佩。
平日她修行因为灵根痛,虽觉得修行有趣,却总想推脱,要师兄督促。今日见师兄这般艰辛,她受到鼓舞,也坐于他身边,修行起来。
她的修行到了凝练打磨阶段。
若是这阶段打磨得好,修出的元神也会很厉害。
缇婴修行醒来后,发现江雪禾依然在沉睡,然她怀中的乾坤袋中不断有光闪烁。她不用看,也知道是白鹿野在找她。
缇婴叹口气。
她乖乖地靠坐在江雪禾身畔,拿着传音符给白鹿野回消息,也向南鸢解释。
她不好提江雪禾身上的黥人咒问题,只好发挥自己任性的本事,和那二人说:“我想只与师兄在一起,两个人玩儿。”
白鹿野快速批评她。
缇婴一哭二闹三上吊,嚷得那边的白鹿野很快退让。
缇婴心中也对白鹿野与南鸢十分抱歉。
明明说好的四人行,她与江雪禾却半途离开。
缇婴看看江雪禾的模样,觉得师兄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便做了决定,告诉白鹿野:“我已经知道淬灵池的方位了,我与师兄过去便好。你和南鸢一起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