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又觉得不对,这人冷冻过很长时间,加上那十年,算是比她大了。
思绪飘飞间,手心突然一凉,他牵住了她的手。
姜绒早就习惯这种触感,下意识回牵了过去,就听少年柔声问:“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姜绒面颊越发滚烫,悄悄撇开眼,不敢再跟他对视,怕自己会原地自燃起来。
“嗯……”她轻轻应。
耳边传来少年低低的笑声,沉沉的,像是从胸腔里震荡出来,一下一下,仿佛敲击着她的鼓膜,连带着她胸口里的心脏都在一下下用力鼓动。
“所以,我们现在是伴侣了,是吗?”少年问。
姜绒眨眨眼,心下有些奇怪,伴侣?这是什么新式的表白词?
一般不都是女朋友,或者恋人,情侣?
虽然如此腹诽着,但她还是点点头,肯定道:“……对。”
少年便弯了眉眼,漂亮的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姜绒看着那张笑脸,只觉看到了一场绝美的盛筵,宛若繁花盛开。
心口咚咚直跳,她抬手捂住。
“既然是伴侣,那你会一直陪伴我,不论我长什么模样,年轻还是年老,不论我贫穷还是富贵,都会跟我在一起,不离不弃,对吧?”
姜绒早被少年的脸迷得五迷三道,即便感觉这宣言不像是确定关系,更像是结婚誓词,还是迷迷糊糊点了点头。
曲蓝又问:“如果我长得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会嫌弃我吗?”
姜绒紧紧回握他的手,坚定地说:“当然不会了。”
虽然她本来就是看上他的脸,但她不会承认的。在说了,他难道还会变脸不成?
下一瞬,她便见曲蓝冲自己微微一笑,握着她的那只手突然变软,好似融化了般,在她手心里瘫成一团软趴趴冰凉凉的足肢。
姜绒:“???”
姜绒:“!!!”
姜绒尖叫一声,陡然松开了手,连续后退好几步,怔怔望着面前的少年。
曲蓝依旧穿着干净无瑕的白大褂,宛若一棵笔挺的小白杨,眉目清俊,脸孔漂亮,只有他伸出来的那只手,手腕以下的部分已经化作了深蓝色的足肢,滑腻的蓝色皮肤上蜿蜒着暗色的纹路,延伸在空气中,朝着她的方向扭动。
姜绒避之不及的动作显然打击到了他,少年站在原地,并未上前,俊秀的眉眼耷拉着,眼角眉梢写满了沮丧与伤心,还有一分好似对渣女的控诉。
“你说了不会嫌弃我的。”他一字一顿地说。
姜绒简直要疯,若不是她心脏够□□,刚刚那一幕几乎能吓到人心跳骤停。
“不是,你再长什么样,也不能这样啊!”
头脑一片空白,姜绒想也不想吐出这么一句话来,随即便见少年头颅都垂下去,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染上了沮丧失落的味道,如同路边被雨打湿了皮毛的可怜流浪狗。
他手也变了回去,重新恢复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模样。
见他好歹有个人样,姜绒走失的理智总算渐渐回归。
她大口喘着气,扶着墙慢慢走到椅子上坐下,打量着少年,试探问:“你是……01?”
曲蓝微微颔首。
姜绒心中一惊,而后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刚才看到那截足肢时,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毕竟是自己亲自喂养的异种,她可太熟悉01的模样。
一旦将01跟曲蓝对上号,之前的一些困惑也就此解开。
比如曲蓝为何总给人一种孩童的单纯感,还有就是他非常了解自己,姜绒猜,大概是与01吸收过自己的血有关。
种种思绪自心中流淌而过,最终,姜绒问出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长这张脸?”
“因为你喜欢。”
就知道是这样。
姜绒吐出一口气,又问:“那之前我做的梦,也是你搞的鬼了?”
少年委屈巴巴地说:“我只是想跟你亲近,那些梦是依托你的主观意识塑造的。”
也就是说,他并不能操控梦境的内容,只是进行引导。一开始他只会缠她,后来的男人、以及一些更亲密的行为,都是他感应到她的渴望,顺势而为。
“停停停!不要再说了!”姜绒脸红得快要滴血,迅速打断他。
平复一下心情,她又问:“你怎么可以变成人?”
曲蓝道:“这是我的能力。”
姜绒想了想,难掩好奇地问:“拟态?”
“差不多吧。”
“不对,我在南林市遇见你时,01还在我手上!”
曲蓝道:“这是我的本体,01只是我分支的一部分。”
也对,01小触手本来就是从一截足肢上割下来的,都不是本体。
“所以你是感应到分支,故意变成人,然后在南林市接近我?为什么?”这才是姜绒最不解的地方,他好端端来找她干嘛?
少年睁着清澈纯然的眸子,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因为我喜欢你。”
姜绒……姜绒其实不是很意外这个回答。
事实上,从一开始,01还是一截足肢的时候,就向她表示过好感了。
“那你为什么不用原形,要变成人骗我?”
曲蓝瘪了瘪嘴,委委屈屈道:“你害怕我的本体,喜欢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