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把桃木剑,一手罗盘一手剑,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挥舞着剑做出一番旁人看不懂的姿势后,他猛地咬舌,冲着桃木剑吐出一口鲜血,血将剑尖上贴着的黄符染红。
下一刻,那把剑稳稳地指向了山神。
“哇。”姜绒小小惊呼了一声,转头对山神道,“他虽然看不到您,但竟然真的能找到您诶。”
神明袖手而立,瞧着眼前的闹剧,以及眉眼间满是激动兴奋的小信徒,轻轻摇了摇头。
“此人承袭自术士一脉,但学艺不精,远不及他的先人,否则他便不会将剑对着我了。”
祂话音刚一落下,那老道便像是遭受了重重一击,噗的一声口中呕出血来,苍老的脸瞬间苍白,满头华发变得枯槁,活生生老了十岁。
“……怎么、怎么可能?!”
老道脚步踉跄,被庄肖宇扶住才站稳,他佝偻着腰,望着姜绒的眼里只余惊骇。
“怎么回事,搞得好像我们才是反派似的……”姜绒小声嘀咕了一句,对惊恐的几人道,“我真的很佩服你们,都不知道我身边跟的谁,就来找我麻烦。”
老道嘴唇颤抖,眼神恍惚,“是神、是神对不对……”
姜绒没有回答他,她看向庄肖宇,男生亲眼目睹这番变故,似乎彻底被吓住,在她看过去时下意识后退一步,畏惧道:“姜绒,我、我没想对你怎样,就是怕你误入歧途,你别怪我!”
姜绒又看那俩保镖,人高马大的男人,竟在她的目光中畏缩不前,冷汗淋漓。
“没意思。”少女咬住奶茶吸管,吸了颗珍珠到嘴里,“大人,我们走吧。”
“好。”祂从几人身上收回视线,含笑应道。
她抬脚往前走,四人一个都没敢动,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走远。
等到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几人才慢慢有了动作。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庄肖宇战战兢兢地问,他看不到神明,也感知不到神明,只是方才有种强烈的恐惧压在心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存在注视着,只要他有任何妄动,都会立刻死去。
老道推开庄肖宇的手,面若金纸,喘息道:“她身边养的不是小鬼,是、是……”
剩下的话,他竟不敢吐出来。
一名保镖问:“是什么?”
“是神!”
一股微风拂过,随着老道掷地有声的话响起,一道清冽的语声蓦然响在几人耳畔。
“对吾不敬,尔等将受到神的诅咒,余生经受人间千万苦楚。”
那声音里饱含着莫大的威能,犹如从天而降的雷霆,直直烙印在几人心头。
老道蓦然双膝着地,冲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跪拜道:“求神宽恕,是老道老眼昏花,作孽多端,我以后一定给您立神碑,塑神像,供奉您千年万载!”
他在水泥地上磕破了头,血流了一地,却再未等到神的原谅。
庄肖宇与那两名保镖都傻了,一个个面无人色,看着老道磕得头破血流,也跟着跪下来。
然而神明早已远去,不曾给予分毫注视。
有路人经过这里,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眼光,几人才恍惚着离去,回程的车上,也不知是心神不属还是精力不济,车子遭遇了一场车祸。
四人都受了伤,却都没死,被好心路人送往医院。
经过抢救,庄肖宇下半身瘫痪,老道躺在icu奄奄一息,两个保镖好点,却也遭了大罪。
如此飞来横祸,以前他们或许会当做意外,但现在谁也不会这么想。
这是神罚,一定是神罚!
庄肖宇坐着轮椅来到icu,两眼血红地看着老道,死死追问:“大师,您救救我,我该怎么办?怎么样神才会原谅我?”
他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废人!
老道戴着呼吸机,他年纪大了,不仅受了伤,背负着神罚,还有指向神明的一剑的反噬,这些加在一起,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呼吸都感到疼痛,只能躺在这里备受折磨。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都末法时代了,还会有神。
而传说中的神明竟会陪伴在一个人类少女身边,为她提供庇护。
说到底,是他犯下的罪孽,如今报应来了。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
老道凝视着雪白的天花板,沉沉叹息道:“忏悔吧,用余生,去忏悔……”
“不,我不接受!”庄肖宇红着眼,不甘道。
老道苍老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最后的一丝善心让他出口告诫道:“不要去找那个小姑娘,她是被神明守护的人。你若打她的主意,只会遭到厄运。”
“这是我对你的,最后的忠告。”
听着老人疲惫的嗓音,这一刻,庄肖宇终于落下悔恨的泪水。
如果他及早收手就好了,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庄肖宇出车祸瘫痪的消息,姜绒是从夏恬恬那里听说的,她早就删了他的好友,听闻这事时,她正在床上玩游戏。
电话里夏恬恬唏嘘不已,姜绒跟她聊了两句,挂断电话后,少女猛地扑进山神怀里。
一起睡久了的后遗症,就是她开始变得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