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司机在驾驶座上等,而段淮叙坐后座。
看那位宋家小公子出来,手肘抬起, 也静静看着。
“先生, 田师那边, 真要去请。”
秘书说的是段淮叙那边在曲艺行业认识的一位泰斗名师。
曾经在他母亲的茶馆中光顾过,一曲《秦淮景》, 意境阑珊, 名声大动, 但此后,对方从此不在任何私人茶馆中上座,只于正规剧院演出的。
要请动对方绝非易事。
上次为太太看腰伤, 就请了孟老出山, 这如今要开小馆, 还没开张就要请这样的名师坐镇。
段淮叙只是淡淡看着这眼前饭店招牌。
刚刚进去简单聊了会天, 宋苍很快为他周身气质倾倒, 本来没有要为恩幼说话之意,可之后, 言行倾透出想要跟他合作的意思,甚至表示无偿让他姐姐出席也无妨。
可段淮叙只是一笑, 之后,直接拒绝了。
这反应令谁也没想到。
其实他一点也不在意恩幼身旁的人是谁,也不在意她是否跟其他人讲话, 是否会被其他人勾走。
他只是想到刚刚和宋握手的事。
拿过一旁手帕擦了擦手指。
“你觉得有什么不妥?”
万秘当然知道, 段淮叙没有那么好相处。
他同老板相伴相知这么多年,对方什么脾性他最是清楚, 他在太太那儿有句话也说的很对。他到底是商人,商人,是讲究利益回报的。
所以此刻老板这样问,他丝毫不敢怠慢,回答也要再三斟酌才行。
“我没有意见,只是希望您多为自己考虑,钱秘有件事说得很对,您三十而立,男人意气之时,万不可轻易泄气,不论是于什么,都不太好。”
段淮叙垂眸,也只是说:“上次的药,在备吗。”
那是调理的中药。
医生说了,她有宫寒,偶然不适。上次生理期疼成那样段淮叙就记心里去了,找人调养。
她喜欢茶艺,他可以陪她学,她喜欢评弹,他能陪她听,但唯独这身体上的,他见不得她有一点不好。
万秘道:“一直有拿给王姨煎药,只是太太怕苦,不怎么喝。其实我有些疑惑,这段时间太太好像身体也还行,为什么还需要调养?”
段淮叙只是抬眸看向窗外。
“都结婚了,这婚姻生育,难道不是必经的么?”
不只是为她身体。
恩幼体虚,身子骨太不好了,如果哪天怀孕,会对她不算一件好事。
万秘震惊。
因为他本以为他会不想。
他以为像先生这样的人会很讨厌小孩,更何况他们当初谈及结婚时说的也是商业联姻。但。
先生竟然还好像……很想要这种事发生。
像养一只金丝雀,一点点让它依赖自己,再也离不开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良善的。相反,这很冷血。
他只道:“如果是别人,我不会喜欢,但如果是恩幼。”
他像情不自禁。
看向车窗外,夜光衬得他那双眸也泛着男人的张弛,温柔万分。
如果是她,她的一切他都很喜欢。
段淮叙到这个年龄也从没有考虑过要孩子过,但如果是恩幼,他甚至会很期待,会很想要看看,他们婚后孕育的宝宝,哪怕,他以后退居事业二线回家专职照顾孩子都可以。
秘书只觉得这个样子的段淮叙很难以想象。因为,曾经的他是没有软肋的。
任何人都会臣服于他极度禁制自律的人格之下。
可是以后,恩幼好像就成了那个软肋。
并且只会越来越深。
至于其他人,他完全没有考虑过。
“所以,今天您才回去……”
秘书一直以为,今天他特别过去一趟,是因为那个异性。
雄性之间的磁场吸引,要去宣誓主权。
段淮叙却只是以指节撑着眉弓,轻点两下,淡淡看着刚才那人,上了另一辆车。
“不。”
万秘讶异。
“我确实只是因为她去的。”
他更不解。
段淮叙却看向后视镜,轻笑。
“你以为。谁比得过她?”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别人或是要宣誓主权才去。
可事实上,他不过是想陪她吃一顿晚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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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铺内,前台拿了小票,也说:“您好,今日消费一共1429,您是现金还是平台支付?”
苏恩幼却心神不宁地频频透过落地窗去看停在外面的车。
她知道,段淮叙在车里等她。
深夜漆黑,露也重。她的心情也重。
她递了卡过去:“我刷卡。”
服务生操作了下,却道:“不好意思,您这桌消费今天白天就有人结过了。抱歉,这是我们饭店送您的礼物,吃好下次再来。”
这就更叫人可怕了。
她那桌白天就结过,那这就说明,段淮叙甚至是预判了她今天会在这里吃饭?
所以她的消费他都结过,还是说只是下午的时候顺便结的。